“慢点吃!”康丫喊,“没人跟你们抢!”
“康丫哥,这饼干是甜的!”豆饼嘴里塞得满满的,含含糊糊地说。
“甜的?”康丫抢过一块,咬了一口,“还真是甜的,洋鬼子的东西就是不一样。”
远处,仰光城方向响起了枪声。
鬼子的侦察兵发现了空投场,开始朝这边射击,子弹打在空地上,溅起一蓬蓬土,士兵们趴下来,有人端着枪还击。
“娘的,鬼子来捣乱了。”龙文章骂了一句,“不辣,带人去把他们赶走!”
不辣带着一个连冲出去,猫着腰,在空投场边缘跟鬼子交上火,枪声很密,但持续时间不长——鬼子只是小股部队,打了几分钟就撤了。
小主,
“追不追?”不辣跑回来问。
“不追。”龙文章蹲下来,捡起一个摔裂的木箱,里面是一排排崭新的子弹,“捡物资要紧。一颗子弹都不许丢。”
空投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三架运输机来回飞了三趟,投下了十二吨物资。
康丫带着人清点了整整一个下午,才把所有的物资登记入库。
“均座,东西都到了。”康丫拿着清单跑进指挥部,“炮弹三个基数,子弹十万发,手榴弹两千颗,粮食五吨,药品若干,防毒面具滤罐五千个,一样不少。”
黄璟接过清单,看了一眼,放在桌上。
“滤罐发到每一个人手里,上次的教训,不能再犯。”
“是。”
康丫转身跑了。
黄璟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仰光城。
“阿译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给虞啸卿发报,让他明天一早到指挥部开会,告诉龙文章,今晚把弹药补齐,明天可能有行动。”
“是。”阿译翻开笔记本,“均座,您说的‘可能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我得先看看河边正三的反应。”黄璟转过身,“他丢了化工厂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这几天他一定会有所动作,我要看看他往哪出拳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他出左拳,我就打他右脸。”黄璟坐下来,“他出右拳,我就打他左脸。”
当天夜里,黄璟正在看地图,阿译拿着一份电文走进来。
“均座,上峰来电。”
黄璟接过来看。
电文不长,只有几行字:“仰光战事,望速决,国内吃紧,新八军需随时准备回国增援,具体时间,另行通知。”
黄璟盯着电文看了三遍,然后放下。
“阿译,你说上峰这是什么意思?”
阿译想了想:“意思是……既想让我们打仰光,又想让我们回去?”
“对。”黄璟点了一根烟,“他想两头都占,仰光打下来,我们自己手握交通要道,他也不用看约翰牛的脸色,但国内打成那样,他又需要精锐部队去救火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打呗。”黄璟弹了弹烟灰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。
“给戴老板发报,就说:仰光半月可下,但需后方支援,国内如有调令,请提前告知。”
“是。”
阿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黄璟叫住他,“再加一句:学生黄璟,虽远在缅甸,时刻不忘上峰教诲,然河边正三,所图之事,威胁甚大,学生拿下仰光,即刻回国。”
阿译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了。
这是给上峰看的。
“是。”
理查德是在第二天一早离开的。
他的吉普车停在指挥部外面,引擎已经发动了,他站在车旁,跟黄璟握手。
“将军,半个月后,我在加尔各答等您的消息。”
黄璟点了点头,没有回话,只是面带微笑望着理查德。
理查德坐在车内,“将军,别忘了您答应我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茅子。”
黄璟笑了:“忘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