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阴差借命局?”墨执使眼睛一亮,随即又闪过一丝迟疑,“可是大人,他身上有青铜令牌和安澜守印,双器在手,道心又稳,阴差能行吗?毕竟当年林守义……”
“当年是当年,现在是现在。”黑袍人打断他,声音冷了几分,“林守义当年只有令牌,没有守印,更没有身负煞种。这小子不一样,他是钥匙。钥匙见了锁芯,哪有不往里钻的道理?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走出阴影,露出兜帽下半张苍白的脸,左脸颊上一道旧疤斜贯而下,像条黑色的蜈蚣,透着几分凶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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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阴差借命,勾的是他自身的煞种,从内部动的手。他道心再稳,还能稳过自己体内的怨魂本源?四块碎片而已,还没凑齐一半,能发挥几成威力?等他进了城隍庙的范围,借命局一动,阴差齐出,直接勾动他体内的人魂共鸣,把他的三魂七魄从身体里扯出来。到时候,容器归咱们,碎片也到手,一举两得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,像已经把林砚的生死捏在了手里。
话音落下,他抬手,轻轻拍了两下。
“啪、啪。”
掌声很轻,却像敲在人心尖上。
大殿两侧的阴影里,忽然响起一阵铁链拖地的声响。
“哗啦——哗啦——”
冰冷的金属摩擦声,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刺耳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四道身影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都穿着破烂的玄色差服,身形枯槁如柴,皮肤泛着死青黑色,脸上蒙着惨白的面巾,只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睛,空洞、死寂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浓郁的死气从里面溢出来。他们手里各拖着一条粗大的铁链,链身泛着黑幽幽的光,链头是造型狰狞的勾魂牌,刻着繁复的阴文,滴滴答答往下滴着黑色的煞水,落在青砖上,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。
是炼阴差。
不是阴司里的正经阴差,是守煞人用四十九个枉死之人的生魂,配合地脉深处的地魂煞气,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邪物。没有神智,不知疼痛,只懂拘魂索命,悍不畏死,最是克制走阴人的神魂。
四道阴差站定,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声音不响,却像砂纸磨过骨头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周身黑煞之气缓缓散开,大殿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,连空气里都结了细碎的霜花,落在青砖上,铺了薄薄一层白霜。
墨执使看着这四道阴差,眼底闪过一丝惊惧,随即又被兴奋取代。
他听说过炼阴差的邪异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有这东西在,那林家小子就算再厉害,也讨不了好。
“这四具阴差,本座炼了三年。”黑袍人看着阴差,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,“本来是留着破地魂封印用的,现在先拿来招待林家小子,也算是抬举他了。”
他重新坐回椅子里,目光落回墨执使身上,语气恢复了平淡:“你下去养伤。顺便吩咐下去,各处暗桩都动起来,把路口、渡口、城门都盯紧了。等那小子一踏进古城范围,就给本座牢牢盯住。”
“记住,别打草惊蛇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,“就让他安安稳稳进城,安安稳稳往城隍庙来。本座要在这里,给他摆一桌鸿门宴。等他进了借命局,就是插翅,也难飞。”
“是!属下遵命!”
墨执使重重磕了个头,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,躬身退了下去。黑袍扫过青砖,带起地上的香灰,又缓缓落下。
大殿里重归寂静,只剩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,还有阴差粗重的呼吸声,带着死气,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。
黑袍人重新望向殿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