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 采……之文：摘取……的记载。文，文字，典籍记载。

? 草封禅仪：草拟封禅的礼仪。

? 左内史：官名。儿宽：人名，儿同“倪”。

? 禅梁父：在梁父山祭祀地神。

? 昭姓考瑞：昭示姓氏（显示正统），考订祥瑞。

? 享荐之义：祭祀献享的具体仪式。享，献祭；荐，进献。

? 合祛于天地神只：融合（祭天地）去除（灾祸）于天地神灵。祛，除去。只，音qí，地神。

? 列：列举，制定。

? 优游数年：从容不迫地商议多年。

? 建中和之极：建立中和的最高准则。

? 兼总条贯：全面掌握，贯通条理。

? 金声而玉振之：（像奏乐一样）以钟声发起，以磬声收尾，比喻有始有终，集大成。

? 天庆：上天的福佑。

? 以文之：来修饰（它）。

? 振兵释旅：整顿军队然后解散，显示和平。

【译文】

这一年，齐国丞相卜式被任命为御史大夫。卜式上任后，便进言说：“各郡和诸侯国大多感到官府制造经营的盐铁器具很不便利，（器物）粗劣而价格昂贵，有时还强迫百姓购买；而对船只征收赋税，导致商人减少，物价昂贵。”皇上因此不喜欢卜式。

当初，司马相如病重将死时，留下遗书，称颂（皇上的）功德，谈论祥瑞征兆，劝皇上（举行）封禅泰山大典。皇上被他的话触动，又恰巧获得宝鼎，皇上便与公卿及儒生们商议封禅之事。封禅的礼仪因稀少而旷废断绝，没人知道具体的仪式，而那些方士们又说：“封禅是契合长生不老之名的仪式，黄帝以及更早的时代，封禅都能招来怪物，与神仙沟通，秦始皇就没能登顶封禅。陛下如果一定要登上去，稍微往上走一点就会没有风雨，于是就能登顶封禅了。”皇上于是命令儒生们摘取《尚书》、《周官》、《王制》等书的记载，草拟封禅的礼仪，多年没有完成。皇上拿这事询问左内史儿宽，儿宽说：“在泰山祭天，在梁父山祭地，昭示姓氏（正统），考订祥瑞，是帝王的盛大庆典；但是祭祀献享的具体仪式，在经典中没有明确记载。臣认为封禅告成天地的大典，融合祛灾于天地神灵，只有圣明的君主来亲自实践，制定出适当的礼仪，不是群臣所能列举制定的。如今将要举办大事，如果从容不迫地商议多年，让群臣能各抒己见，终究不能完成。唯有天子创立中和的最高准则，全面掌握，贯通条理，有始有终（加以裁定），以顺应完成上天的福佑，奠定万世的基业。”皇上于是亲自制定礼仪，稍微采纳儒家学说来修饰它。皇上制作了封禅祭祀用的礼器，拿给儒生们看，有人说“和古代的不一样”，于是皇上将儒生们全部罢黜不用。皇上又依据古时候（的做法），要先整顿军队然后解散（显示太平），然后再举行封禅。

小主，

元封元年（辛未，公元前一一零年）

【原文】

冬，十月，下诏曰：“南越、东瓯，咸伏其辜①；西蛮、北夷，颇未辑睦②；朕将巡边垂③，躬秉武节④，置十二部将军，亲帅师焉。”乃行，自云阳北历上郡、西河、五原，出长城，北登单于台⑤，至朔方，临北河⑥，遣使者郭吉告单于曰：“南越王头已县于汉北阙⑦。今单于能战，天子自将待边；不能，即南面而臣于汉⑧，何徒远走亡匿于幕北寒苦无水草之地⑨！毋为也。”

语卒而单于大怒，立斩主客见者⑩，而留郭吉，迁之北海上?。然匈奴亦詟?，终不敢出。上乃还，祭黄帝冢桥山?，释兵须如?。上曰：“吾闻黄帝不死，今有冢，何也？”公孙卿曰?：“黄帝已仙上天，群臣思慕，葬其衣冠?。”上叹曰：“吾后升天，群臣亦当葬吾衣冠于东陵乎?？”乃还甘泉，类祠太一?。

【注解】

① 咸伏其辜：都已经服罪。咸，全，都。伏辜，服罪。

② 颇未辑睦：还不太和睦（顺从）。辑睦，和睦，顺从。

③ 巡边垂：巡视边境。垂，通“陲”，边疆。

④ 躬秉武节：亲自持着兵器。躬，亲自；秉，持；节，符节，象征权威。

⑤ 单于台：匈奴单于会见部落首领及处理政务之所，位于今内蒙古呼和浩特西。

⑥ 临北河：来到北河（黄河在内蒙古磴口县以下分南北两支，北支称北河，今大部分河道已湮）。

⑦ 县于汉北阙：悬挂在汉朝皇宫的北阙上。县，通“悬”，悬挂；阙，皇宫前的高台建筑。

⑧ 南面而臣于汉：面向南面（称臣）臣服于汉朝。古代天子坐北朝南，臣子朝见时面向北，故“南面”指称帝，此处是让单于放弃帝号，以臣礼朝拜汉朝。

⑨ 幕北：漠北。幕，通“漠”，沙漠。

⑩ 主客见者：负责接待（汉使）的官员。

? 迁之北海上：（把他）流放到北海边。北海，指今贝加尔湖一带。

? 詟：音zhé，惧怕。

? 黄帝冢桥山：传说中黄帝的陵墓，位于桥山（今陕西黄陵县）。

? 释兵须如：在须如（地名）解散军队。释兵，解除武装，指军事活动结束。须如，地名。

? 公孙卿：汉武帝时方士。

? 葬其衣冠：埋葬他的衣帽（作衣冠冢）。

? 东陵：此处可能指汉武帝为自己预先修造的陵墓（茂陵）所在地。

? 类祠太一：举行“类”祭来祭祀太一神。类，一种祭天礼仪。

【译文】

冬季，十月，（汉武帝）下诏书说：“南越、东瓯，都已服罪；西边的蛮族、北方的夷人，还不太和睦。朕将要巡视边境，亲自持着（军事）符节，设置十二部将军，亲自统率军队。”于是出发，从云阳县向北经过上郡、西河郡、五原郡，出长城，向北登上单于台，到达朔方郡，来到北河边，派遣使者郭吉去告诉匈奴单于说：“南越王的头颅已经悬挂在汉朝皇宫的北阙上了。如今单于如果能够（与汉）交战，天子将亲自统军在边境等候；如果不能，就应该南面称臣臣服于汉朝，何必远远地逃跑躲藏到漠北那寒冷艰苦、没有水草的地方去呢！不要再这样做了。”

话刚说完，单于大怒，立刻斩杀了负责接待汉使的官员，并且扣留了郭吉，把他流放到北海边。然而匈奴也（因此）感到惧怕，终究不敢出兵。皇上于是返回，在桥山祭祀黄帝陵墓，在须如解散了军队。皇上问：“我听说黄帝没有死，现在却有陵墓，这是为什么呢？”公孙卿回答说：“黄帝已经成仙上了天，群臣思念仰慕，就埋葬了他的衣帽（作为纪念）。”皇上感叹说：“我将来升天之后，群臣也应当把我的衣帽埋葬在东陵了吧？”于是回到甘泉宫，举行“类”祭祭祀太一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