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舍不得?

月御就这样晃晃悠悠地跟着离回了狐苑。

她走在离旁边,手臂还挽着离的臂弯,步子迈得不大不小,刚好跟离并肩。

一路上她嘴里没闲着,从长乐天的彩灯夸到罗浮的竹林,从竹林夸到狐苑的青石板路,最后得出个结论。

罗浮确实是个好地方,但曜青的晚霞更好看,离策士应该去看看。

离听着她的碎碎念,没接话,只是微微加快了步伐。

狐苑的院门虚掩着,兰裳已经在等了。

她坐在正厅的竹椅上,六条尾巴在身后缓缓展开,尾尖的霜花在暮色里泛着冷冽的微光。

听到院门响,她的狐耳微微动了一下,但没有站起来,只是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。

右眼的冰蓝与左眼的琥珀同时越过杯沿,落在月御挽着离臂弯的那只手上,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
镜流也在。

她坐在正厅另一侧的竹椅上,含光剑横在膝头,剑鞘上的霜花比兰裳尾尖的更密更冷。

她没有接剑首府,瑶星退位之后,剑首府便空了出来,照镜流的话说,“师父在那住了这么久,我也没有搬过去的想法,都合适。”

于是就把剑首府留给瑶星继续打理,她自己依然住在狐苑。

此刻她正看着月御那只手,赤瞳里的温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。

月御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。

她朝兰裳甜甜地叫了声“兰裳姐”,又朝镜流点了点头,挽着离臂弯的手反而收紧了几分。

镜流站起来,含光剑往椅子扶手上一靠,往前迈了一步,那姿态就像一只看到陌生狐狸闯进自家领地的小兽。

离在局势升级之前做出了反应。

他自然而然地抬起手臂,把被月御挽了一路的手抽了出来,然后上前一步,抬手揉了揉镜流的发顶。

掌心覆在她白发的发旋上,力道轻柔而熟练,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。

“好啦,我又不是不回来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,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对镜流才会有的纵容。

镜流被他揉得微微眯起眼睛,但嘴角还是往下撇着,显然不想听话。

离有些无奈,转头看了一眼兰裳。

兰裳端着茶杯,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落在窗外的竹林上,一副“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处理”的表情。

得。

离转过头,看向月御。

“我去做饭,没事你可以在这里转转,但不许打架,也不许拆我的竹林,明白?”

月御乖巧地点了点头,那乖巧劲儿跟她刚才在长乐天用眼神逼退一群狐人姑娘时判若两人。

离又看了她一眼,确认她是真的安分了,这才转身往厨房走去。

厨房里,恐鸟翅根已经解冻好了,豆腐和青菜也洗干净码在案板上。

离挽起袖子,系上围裙,开始切菜。

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均匀而紧凑,豆腐被他切成了一寸见方的小块,青菜从中间剖开再改刀成段。

恐鸟翅根下油锅,煎到两面金黄,加酱油和少许糖,盖上锅盖转小火焖。

厨房里弥漫着酱香和热气,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
他正调火候的时候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月御...月御走路带风,步子又大又快,也不是镜流,镜流走路几乎无声,只有剑鞘偶尔碰到衣料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。

这个脚步声轻而碎,带着几分从容,是兰裳。

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,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。

然后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,跟几百年前在苍城停云馆后厨里一样,力道很轻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不同的是这一次兰裳没有把脸埋在他后背上,而是把下巴搁在他肩头,右眼冰蓝的瞳孔从侧后方看着他切菜的侧脸。

“月御那丫头,你打算怎么办。”

兰裳开口了,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问今晚的汤放不放葱花。

“什么怎么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