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那处石头房子,花了一天一夜。
阿七指的方向大致正确,但沙漠里没有地标,所有的沙丘看起来都差不多,只能靠拖痕和直觉一路摸过去。第二天黄昏的时候,楚留香终于在一片低洼地带的尽头看到了那栋房子——方方正正的石头垒成,屋顶确实长着几簇枯草,门口立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子,上面刻着一只三足乌鸦。
房子周围没有任何人活动的迹象,没有脚印,没有炊烟,连拴牲口的桩子都是空的。楚留香让阿七在沙丘后面等着,自己牵着骆驼慢慢靠近。他先在房子外围绕了一圈,门窗紧闭,灰尘很厚,看起来至少三四天没有人来过了。
他推开木门走了进去。屋里很暗,只有几缕残阳从窗缝中漏进来,照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。地面确实堆着一些粗麻绳和散落的木条,角落里还有几片干涸的暗色污渍。那些药人和灰影确实在这里停留过,但已经全部撤走了。
楚留香蹲下来检查地面的痕迹。麻绳有被解开的断口,木条上有被重物压过的凹痕。他把那些凹痕的间距比了比,跟冰渊里那些铁笼的底座尺寸完全吻合。他直起身,准备出去叫阿七进来避风——
木门忽然自己关上了。
落栓的声音从门板外面传来,咔嗒一声,干脆利落。紧接着是窗户的窗板也被从外面放下了,最后一丝残阳被隔绝在外面,整间石屋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。
楚留香在黑暗中站了一息,然后慢慢直起身。他没有急着去撞门,而是侧耳听了一会儿——屋外的沙地上有三个人同时在移动的脚步声,踩得很轻,但脚步之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。
他朝墙角退了两步,后背靠上墙壁,将身体重心放低。黑暗中他听到一把钥匙插进门锁转动的声音,然后是木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只手从门缝中伸进来,掷进了一颗鸽蛋大小的东西。
那东西落地之后嗤的一声冒出浓烟,带着刺鼻的甜味。
迷烟弹。
楚留香在浓烟散开之前已经屏住了呼吸,但屋子的空间太小了,迷烟在几息之内就弥漫了所有角落。他眯着眼看到门缝中闪出一个穿着红衣的身影,纤细、灵活,动作极快。
红衣护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