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衣女人重新拿起炭笔,在图边空白处画了一条粗糙的线。明天我去找马贼头领谈,你去找那个壮汉谈。谈得拢就合作,谈不拢就抢。后天集合,试一次。
白帐篷那个呢?
红衣女人沉默了一下。最后去见他。如果前面七个人都按不动标记石,他才是最后的筹码。
楚留香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在做一件准备了三年的大事,每一步都在脑子里推演过无数遍了。他只是个半路捡到图的人,但已经被她算进了棋局里。
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。楚留香说。
红衣女人将羊皮图收卷起来,吹灭了油灯。帐篷里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门帘缝隙中透进一丝月光的薄影。
我叫柳无烟。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你明天睡醒了就走。
楚留香靠在帐篷边上,合上了眼。夜风从帐篷布的缝隙中钻进来,带着沙漠夜间特有的凉意。他在黑暗中睁着眼,望着头顶那一片被油灯熏黄的帐篷顶,心里在琢磨柳无烟这个人。她说话简短、直接、不像在说谎,但每一句话都像是筛选过的——只给你该知道的,不给你不该知道的。
她为什么要等三年?为什么要找一个接图的人合作?既然她已经找到了东面和南面的标记石,为什么不自己再找几个帮手来按?这些问题在楚留香脑子里转了几圈,没有找到答案。
但他没有问。有时候不问,比问更能看清楚一个人。
帐篷外面,风把沙粒吹得簌簌地打在布面上,像一场细细密密的雨。远处的谷地中传来一声夜鸟的鸣叫,短暂而尖锐,很快就消失在风中。
楚留香闭上眼睛,呼吸放平稳,进入了浅眠。他睡得很轻,耳朵始终留着一线缝,听着帐篷内外所有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