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无烟没有回答。她蹲回原地，用手指沿着凹槽的内壁仔细地摸了一圈，在凹槽底部摸到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细缝。她将玉片重新嵌回去，按了按，然后顺时针转了一圈——咔嗒一声轻响，石板地面在凹槽正前方裂开一道两指宽的缝。

裂缝缓慢地扩大，最终露出一个方形的入口。跟上面那条石阶不同，这条通道是直上直下的，边缘嵌着一排锈迹斑斑的铁踏脚，通向黑黢黢的深处。

一股比上层更浓重的陈腐气息从下方涌上来，带着金属氧化后那种涩涩的锈味。

韩三爷睁开眼，走过来弯腰看了看洞口，又直起身。我先下去。

他第一个踩上铁踏脚，一级一级往下走。踏脚的铁锈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，但每一级都还牢固。楚留香跟在后面，然后是柳无烟，其他人陆续跟上。铁踏脚一共十八级，到底之后是一条低矮的甬道，弯腰才能通过。甬道尽头透出暗黄色的光——不是萤石那种绿光，而是更温暖的、像火把一样的黄光。

楚留香弯腰走完甬道，直起身来的时候，他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。

这里比上层洞厅小一些，但地面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几百口同样的木箱，箱盖全部紧盖着，没有一口是打开的。墙壁四角点着几盏长明灯，灯油居然还剩了半盏，火焰在密封的空间中稳稳地燃烧着，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暖黄一片。整个洞室中没有灰尘，没有蛛网，干净得不像被埋了三百年。

而在洞室的正中央，没有铁块。只有一张石案，案上放着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匣子，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三足乌鸦。

楚留香的脚步微微顿住。三足乌鸦——天宗的标志。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夜狼帝国的宝藏深处？

所有人都站在甬道出口处，看着那几百口整齐的箱子和正中央那只青铜匣，一时间没有人动。老蔡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比之前低了好几度：那些箱子……装的是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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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回答他。

楚留香迈步走进洞室，走到最近的一口箱子前蹲下。他伸手轻轻掀开箱盖——箱中铺着一层厚厚的油布，油布下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卷卷的丝帛。他拿起一卷展开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，用的是夜狼帝国时期的古文字。

他放下了丝帛，又掀开第二口箱子。里面同样是丝帛卷。第三口、第四口、第五口——所有的箱子里装的都是文字，没有金银，没有珠宝，全是记录。

洞室中的沉默更加浓重了。老蔡几步走到一口箱子前胡乱翻了翻，抓起一卷丝帛看了几眼又扔回去。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？字！全是字！

壮汉老张面色也沉了下来。他蹲在一个墙角翻了半天，最终确认确实没有金银，然后朝柳无烟那边看了一眼，声音闷闷的：你说的宝藏，就是这些破布？

柳无烟没有回答他。她走到中央那张石案前，看着那只青铜匣子，没有伸手去碰。她只是盯着匣面上那只三足乌鸦，看得很久。

楚留香走到她旁边，低声说：是天宗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