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出去。她说，回头再想办法回来搬。

楚留香打头钻进窄道。窄道很窄，一个人弯腰走刚刚好，两侧的墙壁是天然的岩层，边缘有粗糙的凿痕，说明当年是人工扩过的。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，前方透进一缕极细的白光——不是萤石的光，是日光。

他加快脚步，窄道逐渐变宽，最后出口是一丛枯死的灌木丛，被一块摇摇欲坠的石头半掩着。楚留香推开石头挤出去，重新看到了天空。

天灰蒙蒙的，风还在吹。他站在白城子废墟西面大约两里地的一道矮坡上，回头看去，那片谷地中的石墩子在风沙中模糊成一片暗色的斑点。

柳无烟和韩三爷也先后钻了出来。三个人站在矮坡上，都被风吹了一脸沙。柳无烟把铜匣裹进斗篷里抱紧，看了看天色，又看了看白城子废墟的方向。

老蔡应该已经走远了。她说。

韩三爷将刀上沾的沙土擦干净，收刀入鞘。他要跟外面的人接头，最快也要走两天才能到有人烟的地方。我们跟过去，还来得及。

楚留香站在风口上，把袖子上的沙拍了拍。他望着老蔡离开的方向——东南面，有一条隐约的路迹，是马蹄和驼蹄踩出来的。那方向通往关外最近的一个集镇，叫黄沙驿。

那就去黄沙驿。他说。

三个人沿着那条路迹往东南走。风从后面推着他们的后背，走得比平时快一些。柳无烟的铜匣一直裹在斗篷里抱在胸前，她没有说话，但楚留香注意到她每隔一段路就会低头看一眼铜匣的接缝——确认它还是合着的，里面那枚铁片还贴着母铁。

走了两个时辰，天色向晚的时候，前方隐约出现了几点灯火。那是黄沙驿。

楚留香在镇口停了一下，眯着眼看了看那几点灯火。灯是寻常的油灯，但在风沙中显得格外单薄。他转头对柳无烟和韩三爷说了一句：你们在外面等我，我先进去看看。

柳无烟看了他一眼。你一个人？

我一个人好脱身。楚留香笑了笑，如果老蔡在镇子里，我找到他之后不会打草惊蛇，我会先看他把玉片交给谁。

他说完转身朝灯火方向走去。黄沙驿的土墙在暮色中泛着暗黄的颜色，墙头插着几根枯枝，像一排干枯的手指指着天空。楚留香走近镇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，将呼吸和步伐都调整到最轻的状态。他侧身从土墙的缺口处闪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