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无烟踩上最后一级踏脚，侧着身子从入口边缘翻上去。她落脚的位置恰好是母铁旁边的碎石堆，靴底踩碎了一片薄石板，发出咔嚓一声脆响。母铁表面的暗红色光芒猛地跳了一下——它感应到了同源铁片的靠近。

柳无烟站在原地没有动。她握着铁片的左手缓缓向前伸出，从两尺的距离一寸一寸地靠近母铁的粗糙表面。铁片开始发烫，嗤嗤冒出一缕极细的白烟。她咬着牙没有缩手，依旧稳稳地往前送，直到铁片的一角触碰到了母铁表面的裂隙——

接触的瞬间，母铁表面的暗红色光芒猛地收束成一个点，然后炸开了一瞬。柳无烟整个人被那股爆发的气浪推得往后退了一步，脚跟踩空——她身后就是石阶入口。

楚留香在下面一把托住了她的后背。他的力气不算大，但在那一瞬间稳住了她的重心，没有让她摔下来。柳无烟的身体在他掌心中剧烈地抖了一下，她的左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，铁片已经贴在了母铁表面。它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紧紧地粘在母铁上，边缘的裂隙中涌出红色的光，但那些光一层一层地暗了下去，像潮水退去。

母铁不再震动了。它安静地躺在碎石堆中，表面的暗红褪成了暗灰，又褪成了铁锈色，最后像一块普普通通的废铁一样停在那里。

柳无烟慢慢收回左手。她的掌心被烫出了一片红印，但没有破皮。她后退一步，靠着楚留香的肩头站了几息，然后推开他，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。

放了。她说。

楚留香扶着她从石阶口下来。两个人回到下层洞厅的时候，韩三爷正在查看墙角一处之前没注意到的地方——洞厅西北角有一块石板的颜色跟周围不一样，边缘有明显的人工打磨痕迹。

这边有东西。韩三爷用刀鞘敲了敲那块石板，声音比旁边的石板空洞，下面是空的。

三个人围过去。楚留香蹲下来用手沿着石板的边缘摸了一圈，摸到一条很浅的凹槽，比门缝那条浅很多，但确实是人工的。他试着把手指伸进凹槽里往上提——石板纹丝不动。韩三爷换了刀尖来撬，撬了几下之后石板松动了一角，下面露出一截跟铁踏脚相同材质的铁环。

小主，

拉起来。柳无烟说。

楚留香握住铁环，用力上提。石板缓缓被他拉起来，露出下面一条斜向下延伸的窄道。窄道两侧的墙壁没有灯，黑得像泼了墨，但风从深处吹上来——跟前面石阶通道那种沉闷的气息不同，这里的风是流动的、微凉的，带着一股草的腥味。

有出口。

韩三爷蹲在入口边用手扇了扇风，闻了闻。这条道通往外面，距离不近，但能走通。

柳无烟抱着已经合上的铜匣，站在窄道入口旁边看了看那些满地的丝帛箱子。她犹豫了一下——那些箱子里的文字，她一本都还没来得及带走。但三个人加上铜匣，再带几百卷丝帛从这里爬出去，不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