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相邻田组轮流出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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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老、伤病和无人可出的家庭,由互助工时补位。
驱鸟不会完全阻止损失。
却比每家各派一人从早守到晚,少占用大量春耕劳力。
补种也不能随意占用下一户的水轮。
需要浅补水的红旗田,先从三座蓄水塘的灾损水量中安排。
每日上限写在水尺旁。
超过上限,便顺延到正常水轮。
不能因为一块田已经失败过一次,便让它无限优先,把尚未得到第一次水的田继续往后推。
柳湾地申请补水时,第三塘灾损水量只剩六成。
水工只开到播种层湿润。
老人要求再多放半刻。
当值水工没有答应。
“再放,下一块补种田就没有水。”
老人指着红旗。
“我家已经坏过一次。”
水工答道:“所以这次先给了你。”
“不是以后所有水都先给你。”
这句话被写进当日水轮记录。
出现损失的人应该得到修复机会。
却不能因为曾经受损,永久排在所有人前面。
春耕要修复失败。
也要防止修复本身制造新的不公平。
第三日清晨,柳湾地原本埋得较浅的区域开始出现零星绿芽。
红旗没有立刻撤下。
确认出苗的区域改挂黄色小旗。
需要补种的沟段仍保留红色。
当日下午,三石七斗补种完成。
播种深度由木片统一控制。
互助组每完成五丈,田主和另一名组员共同抽查一次。
夜间没有再放大水。
只从第三塘安排一次浅补水。
水刚能湿到播种层,便关闭沟口。
北坡盐碱试验田也出现第一批结果。
耐寒青稞出苗最快。
豆种其次。
原粟种最差。
可青稞幼苗颜色偏黄。
沈青禾没有把它直接判成成功。
可能是盐害。
也可能是土壤缺少适合它的养分。
需要继续观察。
春耕总板还增加一栏。
不是亩数。
是“尚未确认”。
过去所有人都想把田尽快放进绿色或红色。
绿色意味着完成。
红色意味着处理。
黄色和未确认却最容易被忽略。
顾长安要求,任何刚播种、尚未到出苗日的田,都只能留在未确认。
不能因为没有发现问题便先算成功。
也不能因为暂时看不到苗便立刻判失败。
每块未确认田都写下一次复核日期。
到期无人复核,责任落到对应记录组。
这样,等待不再等于把问题忘在木板角落。
一块田可以暂时没有结论。
却不能没有下一次查看的时辰。
未确认田超过复核日期仍无人处理,春耕板便自动挂黄旗,由另一片区接手检查。这样既不让原记录人一直拖延,也不让外来复核者随意改动前面的数字。每一次接手、复核和更正,都要留下日期、田号与两名见证人,不能只在木板上悄悄换一种颜色,更不能让问题在换色以后最终彻底消失不见。
第四日,荒城实际下种面积达到五千零八十四亩。
确认出苗四千三百一十亩。
等待观察五百五十六亩。
补种或改种二百一十八亩。
数字仍然没有回到五千三百。
却比第一日更接近真实。
春种仓累计出库九十六石。
补种额外消耗七石二斗。
仍低于事先保留的灾损与补种上限。
顾长安没有为了减少红旗,要求所有田同时补种。
有些麦种仍在正常出苗期。
有些青稞需要等温度升高。
过早重播,反而会让两批苗挤在一起。
各片区按照作物和播种日设置最早复核时间。
未到时间。
不能凭焦虑动用第二批种粮。
巡察使预计到达的前一日,东井旁有人提议把红旗暂时换成黄色。
“巡察使不懂每一块田。”
“看见满地红旗,只会觉得荒城春耕失败。”
顾长安问道:“他若不懂。”
“我们更应该告诉他红旗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若他懂,换旗更没有用。”
红旗没有撤。
春耕总板也没有重新誊写成一张更好看的。
涂改、补数和更正全部保留。
每一处更正旁都写着日期与原因。
当天傍晚,北门没有响起迎接官员的长号。
只有一名斥候骑马回来。
“殿下。”
“巡察使已经到了。”
冯德一怔。
“不是明日?”
斥候摇头。
“提前一日。”
“巡察车队没有进城。”
“他们在北门看过春耕总板副本后,直接去了柳湾地。”
顾长安问道:“巡察使说了什么?”
斥候答道:“他问。”
“哪一块田,出苗最差?”
东井旁的人同时看向柳湾方向。
那面尚未完全撤下的红旗。
正在最远的田边迎风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