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田里出苗,才算春耕

每个相邻田组轮流出一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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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老、伤病和无人可出的家庭,由互助工时补位。

驱鸟不会完全阻止损失。

却比每家各派一人从早守到晚,少占用大量春耕劳力。

补种也不能随意占用下一户的水轮。

需要浅补水的红旗田,先从三座蓄水塘的灾损水量中安排。

每日上限写在水尺旁。

超过上限,便顺延到正常水轮。

不能因为一块田已经失败过一次,便让它无限优先,把尚未得到第一次水的田继续往后推。

柳湾地申请补水时,第三塘灾损水量只剩六成。

水工只开到播种层湿润。

老人要求再多放半刻。

当值水工没有答应。

“再放,下一块补种田就没有水。”

老人指着红旗。

“我家已经坏过一次。”

水工答道:“所以这次先给了你。”

“不是以后所有水都先给你。”

这句话被写进当日水轮记录。

出现损失的人应该得到修复机会。

却不能因为曾经受损,永久排在所有人前面。

春耕要修复失败。

也要防止修复本身制造新的不公平。

第三日清晨,柳湾地原本埋得较浅的区域开始出现零星绿芽。

红旗没有立刻撤下。

确认出苗的区域改挂黄色小旗。

需要补种的沟段仍保留红色。

当日下午,三石七斗补种完成。

播种深度由木片统一控制。

互助组每完成五丈,田主和另一名组员共同抽查一次。

夜间没有再放大水。

只从第三塘安排一次浅补水。

水刚能湿到播种层,便关闭沟口。

北坡盐碱试验田也出现第一批结果。

耐寒青稞出苗最快。

豆种其次。

原粟种最差。

可青稞幼苗颜色偏黄。

沈青禾没有把它直接判成成功。

可能是盐害。

也可能是土壤缺少适合它的养分。

需要继续观察。

春耕总板还增加一栏。

不是亩数。

是“尚未确认”。

过去所有人都想把田尽快放进绿色或红色。

绿色意味着完成。

红色意味着处理。

黄色和未确认却最容易被忽略。

顾长安要求,任何刚播种、尚未到出苗日的田,都只能留在未确认。

不能因为没有发现问题便先算成功。

也不能因为暂时看不到苗便立刻判失败。

每块未确认田都写下一次复核日期。

到期无人复核,责任落到对应记录组。

这样,等待不再等于把问题忘在木板角落。

一块田可以暂时没有结论。

却不能没有下一次查看的时辰。

未确认田超过复核日期仍无人处理,春耕板便自动挂黄旗,由另一片区接手检查。这样既不让原记录人一直拖延,也不让外来复核者随意改动前面的数字。每一次接手、复核和更正,都要留下日期、田号与两名见证人,不能只在木板上悄悄换一种颜色,更不能让问题在换色以后最终彻底消失不见。

第四日,荒城实际下种面积达到五千零八十四亩。

确认出苗四千三百一十亩。

等待观察五百五十六亩。

补种或改种二百一十八亩。

数字仍然没有回到五千三百。

却比第一日更接近真实。

春种仓累计出库九十六石。

补种额外消耗七石二斗。

仍低于事先保留的灾损与补种上限。

顾长安没有为了减少红旗,要求所有田同时补种。

有些麦种仍在正常出苗期。

有些青稞需要等温度升高。

过早重播,反而会让两批苗挤在一起。

各片区按照作物和播种日设置最早复核时间。

未到时间。

不能凭焦虑动用第二批种粮。

巡察使预计到达的前一日,东井旁有人提议把红旗暂时换成黄色。

“巡察使不懂每一块田。”

“看见满地红旗,只会觉得荒城春耕失败。”

顾长安问道:“他若不懂。”

“我们更应该告诉他红旗是什么意思。”

“若他懂,换旗更没有用。”

红旗没有撤。

春耕总板也没有重新誊写成一张更好看的。

涂改、补数和更正全部保留。

每一处更正旁都写着日期与原因。

当天傍晚,北门没有响起迎接官员的长号。

只有一名斥候骑马回来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巡察使已经到了。”

冯德一怔。

“不是明日?”

斥候摇头。

“提前一日。”

“巡察车队没有进城。”

“他们在北门看过春耕总板副本后,直接去了柳湾地。”

顾长安问道:“巡察使说了什么?”

斥候答道:“他问。”

“哪一块田,出苗最差?”

东井旁的人同时看向柳湾方向。

那面尚未完全撤下的红旗。

正在最远的田边迎风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