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坡盐碱田也没有立即放弃。
六十三亩被分成四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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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块继续使用原粟种,作为对照。
第二块改种耐寒青稞。
第三块改种豆类。
第四块暂不播种,只冲洗表土、开排盐浅沟。
四块使用相同水量。
分别记录发芽、成活和苗色。
北岭商队带来的耐寒青稞,在湿布上发芽率达到八十四。
可它能不能适应荒城北坡,必须在田里证明。
不能因为名字里有“耐寒”二字,便默认它同时耐盐。
春耕板旁新增一块小小的试种板。
每块试验田只写五件事。
种粮来源。
播种日期。
土壤状况。
实际用水。
出苗比例。
不写“预计丰收”。
也不写“必能推广”。
没有经过一季的东西,只能叫试种。
第二日,其他片区也开始上报缺苗。
东南低地有二十六亩豆种被鸟啄。
旧陶场附近十八亩地因为田埂漏水,种子下地后只湿了表层。
白柳镇十二亩麦种则播得过密。
已经出苗,却挤成一片,后续会争水争肥。
问题越报越多。
春耕板上的红色和黄色也越来越显眼。
有人担心,主动报告会让自己片区在巡察使面前难看。
南门一名片区记录人便把两块缺苗田继续写在绿色栏。
他解释说,种子只是晚发。
沈青禾抽查时,在一块田里挖出已经腐烂的种子。
另一块田则根本没有完成播种。
互助组只撒了靠路的一半。
远处半块地还是空的。
记录人低着头。
“我想等明日补完再改。”
徐墨问道:“若巡察使今日不到,何时改?”
记录人没有回答。
他被暂停三日春耕签字权。
由下一顺位代行。
没有取消他的全部工粮。
也没有把两块田的失败算在他一人头上。
互助组、田主和记录人分别说明责任。
一块因为劳力临时被调走。
一块因为种粮袋数登记错误。
补种需要的工时和种粮按照责任拆分。
但春耕板立即改正。
顾长安没有等巡察使来以后才处理。
如果所有错误都等外面的人发现。
荒城的自查便只是一场提前排练好的表演。
为了让各片区使用同样标准,沈青禾制作了出苗抽查绳。
绳上每隔一步打一个结。
两人将绳横过田地。
每到结点,查看附近固定范围内的苗数。
一块田至少取三条线。
田头、田中、田尾都要有。
不能只站在路边看最绿的一排。
粟米、麦、豆和青稞的标准分别记录。
作物不同。
不能用同一个“看起来不错”判断。
抽查结果也不是精确到每一株。
它只把完全依赖眼力的判断,变成不同人能够复核的范围。
抽查不能只由本片区自己完成。
南门片区若只查南门的田。
记录人、互助组和田主彼此都熟。
即使没有故意造假,也容易把稀疏苗说成“再等等”。
陆小满因此安排交叉复核。
东渠记录人去西渠。
白柳镇水工抽查柳湾。
柳湾农户代表再去北坡。
外来复核人不决定处罚。
只把同一块田重新数一次。
两次结果差距超过两成,第三组复核。
第一轮交叉检查便发现九十六亩记录偏高。
其中六十亩只是不同人对“稀疏”理解不同。
另外三十六亩确实有人为了少领红旗,把田边长得好的区域当成整块田。
数据改正以后,没有把所有责任推给记录人。
荒城先查为什么有人害怕红旗。
一部分农户担心,红旗田会被收回。
也有人听说补种粮以后必须双倍偿还。
这些都不是现行规则。
春种仓随即把补种责任分成四类。
种粮本身发芽不足,由种粮储备承担。
公共水渠、互助播种或登记错误造成的损失,由对应公共账和责任人共同承担。
暴雨、寒风、鸟害等无法归到个人的损失,由灾损种粮承担。
田主明知田埂漏水、拒绝清沟或私自改动播种深度造成的损失,才由田主承担主要部分。
承担也不是双倍还种。
只补回能够核实的额外种粮和工时。
来年收获差,仍可申请延期。
红旗代表需要处理。
不代表土地会被收回。
规则写清后,主动上报的缺苗田反而增加。
第二日午后,东南低地一次上报七十一亩鸟害。
田主没有继续把稀疏地藏在绿色栏里。
因为他们知道,报告以后能够申请共用驱鸟线和补种。
荒城没有派孩子整日站在田里敲盆。
工坊用旧麻绳、碎布和薄木片做成活动响片。
风起时会发出轻响。
鸟群适应以后,响片位置每两日移动。
真正需要人看守的时段集中在清晨和傍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