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田里出苗,才算春耕

北坡盐碱田也没有立即放弃。

六十三亩被分成四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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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块继续使用原粟种,作为对照。

第二块改种耐寒青稞。

第三块改种豆类。

第四块暂不播种,只冲洗表土、开排盐浅沟。

四块使用相同水量。

分别记录发芽、成活和苗色。

北岭商队带来的耐寒青稞,在湿布上发芽率达到八十四。

可它能不能适应荒城北坡,必须在田里证明。

不能因为名字里有“耐寒”二字,便默认它同时耐盐。

春耕板旁新增一块小小的试种板。

每块试验田只写五件事。

种粮来源。

播种日期。

土壤状况。

实际用水。

出苗比例。

不写“预计丰收”。

也不写“必能推广”。

没有经过一季的东西,只能叫试种。

第二日,其他片区也开始上报缺苗。

东南低地有二十六亩豆种被鸟啄。

旧陶场附近十八亩地因为田埂漏水,种子下地后只湿了表层。

白柳镇十二亩麦种则播得过密。

已经出苗,却挤成一片,后续会争水争肥。

问题越报越多。

春耕板上的红色和黄色也越来越显眼。

有人担心,主动报告会让自己片区在巡察使面前难看。

南门一名片区记录人便把两块缺苗田继续写在绿色栏。

他解释说,种子只是晚发。

沈青禾抽查时,在一块田里挖出已经腐烂的种子。

另一块田则根本没有完成播种。

互助组只撒了靠路的一半。

远处半块地还是空的。

记录人低着头。

“我想等明日补完再改。”

徐墨问道:“若巡察使今日不到,何时改?”

记录人没有回答。

他被暂停三日春耕签字权。

由下一顺位代行。

没有取消他的全部工粮。

也没有把两块田的失败算在他一人头上。

互助组、田主和记录人分别说明责任。

一块因为劳力临时被调走。

一块因为种粮袋数登记错误。

补种需要的工时和种粮按照责任拆分。

但春耕板立即改正。

顾长安没有等巡察使来以后才处理。

如果所有错误都等外面的人发现。

荒城的自查便只是一场提前排练好的表演。

为了让各片区使用同样标准,沈青禾制作了出苗抽查绳。

绳上每隔一步打一个结。

两人将绳横过田地。

每到结点,查看附近固定范围内的苗数。

一块田至少取三条线。

田头、田中、田尾都要有。

不能只站在路边看最绿的一排。

粟米、麦、豆和青稞的标准分别记录。

作物不同。

不能用同一个“看起来不错”判断。

抽查结果也不是精确到每一株。

它只把完全依赖眼力的判断,变成不同人能够复核的范围。

抽查不能只由本片区自己完成。

南门片区若只查南门的田。

记录人、互助组和田主彼此都熟。

即使没有故意造假,也容易把稀疏苗说成“再等等”。

陆小满因此安排交叉复核。

东渠记录人去西渠。

白柳镇水工抽查柳湾。

柳湾农户代表再去北坡。

外来复核人不决定处罚。

只把同一块田重新数一次。

两次结果差距超过两成,第三组复核。

第一轮交叉检查便发现九十六亩记录偏高。

其中六十亩只是不同人对“稀疏”理解不同。

另外三十六亩确实有人为了少领红旗,把田边长得好的区域当成整块田。

数据改正以后,没有把所有责任推给记录人。

荒城先查为什么有人害怕红旗。

一部分农户担心,红旗田会被收回。

也有人听说补种粮以后必须双倍偿还。

这些都不是现行规则。

春种仓随即把补种责任分成四类。

种粮本身发芽不足,由种粮储备承担。

公共水渠、互助播种或登记错误造成的损失,由对应公共账和责任人共同承担。

暴雨、寒风、鸟害等无法归到个人的损失,由灾损种粮承担。

田主明知田埂漏水、拒绝清沟或私自改动播种深度造成的损失,才由田主承担主要部分。

承担也不是双倍还种。

只补回能够核实的额外种粮和工时。

来年收获差,仍可申请延期。

红旗代表需要处理。

不代表土地会被收回。

规则写清后,主动上报的缺苗田反而增加。

第二日午后,东南低地一次上报七十一亩鸟害。

田主没有继续把稀疏地藏在绿色栏里。

因为他们知道,报告以后能够申请共用驱鸟线和补种。

荒城没有派孩子整日站在田里敲盆。

工坊用旧麻绳、碎布和薄木片做成活动响片。

风起时会发出轻响。

鸟群适应以后,响片位置每两日移动。

真正需要人看守的时段集中在清晨和傍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