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六百亩地,赶在春水退尽以前

北风刮到第二日,田面裂出了第一道细纹。

不是旱裂。

只是最上面一层湿土开始收紧。

陆小满把木铲插进地里。

一寸以下仍有湿气。

两寸以下可以握成土团。

“最多三日。”

“超过三日,硬土田要重新灌水才能下犁。”

第三塘剩余蓄水只够补一百八十亩。

若六百余亩都等水重来,前面辛苦留下的春水便等于白走一遍。

合耕册前一晚重新排过。

剩余土地分成四类。

一百五十四亩已经完成清石,必须尽快整地播种。

一百二十七亩只差浅翻。

一百八十六亩可以用人力锄耙处理。

其余土地尚未完成田埂、排盐或界线复核。

不进入三日抢墒计划。

有人不满。

“我的田也在六百亩里。”

“为什么不给牛?”

陆小满答道:“你的田还有半边石头没清。”

“今日把牛送过去。”

“它也只能站在田头等。”

那户农民说道:“我可以边耕边清。”

负责第一作业片的水工摇头。

“昨天已经撞坏一只犁头。”

“再撞坏,后面的田一起停。”

顾长安没有把未准备田永久排除。

只规定三日内先完成清石、田埂和沟口。

完成以后,有剩余耕力再进入。

没有剩余,则保留改良工和下一轮补水优先。

春墒有限。

不能平均分给所有还没有准备好的地。

第一日开始前,鲁成把十一件铁犁头全部卸下检查。

两件边缘卷起。

一件出现细裂。

能够直接使用的只有八件。

正好对应八头壮牛。

没有一件备用。

前一章准备的备用犁,大多只是木架。

铁犁头仍然不足。

鲁成说道:“裂的那件还能撑半日。”

顾长安问道:“断在地里呢?”

“可能伤牛。”

“那便不能用。”

鲁成没有再争。

工坊把卷边犁头重新烧红整形。

细裂犁头退出。

三名铁匠在移动修具车旁连续轮班。

不是等铁犁彻底坏掉再修。

每完成十五亩,犁头都要卸下看一次。

刃口磨损、木榫松动和犁架裂纹分别检查。

一架犁检查需要不到一刻钟。

却能避免在田中突然断裂。

检查时,牛进入饮水与肩部放松区。

耕牛、犁具和车夫同时轮换。

第一批八组深耕队进入硬土田。

每组前方有两名清障人。

他们不负责整片清石。

只沿第一犁路线再探一次。

木杆碰到硬物,立刻插红签。

耕牛绕开。

后方清石组再挖。

不能为了让犁沟笔直,硬让牛撞过埋石。

第一块田只耕了半亩便停下。

不是犁坏。

是田界木牌插错位置。

相邻两户都说边界应该再向对方移两丈。

如果继续耕,第一道犁沟便会变成新的边界。

当值片区代表想让耕牛先去下一块田。

田界以后再说。

顾长安答道:“先去下一块。”

“这块暂停。”

他没有让整队等争议。

也没有用犁沟替争议做决定。

两户田界进入黄牌复核。

旧田埂、工时册和最初测量木桩重新核对。

半日后确认是木牌在大风中被吹歪。

原界线没有变化。

耕牛下午返回。

没有因为暂停一次,便把这户永远推到最后。

深耕队向前移动时,浅耕队同时进入第二片区。

六头轻牛配木犁。

两匹轻马只拉碎土耙。

驴骡负责运种、犁头和饮水。

人力组处理小块地、坡边和牲畜无法转身的窄田。

一架人力浅犁由四人轮换拉。

两人扶犁与清沟。

每组每半个时辰换人。

人力拉犁比牛慢。

却适合已经泡软、面积不足一亩的小田。

过去这些小田也排在牛后面。

牛进一次、转身数次,实际耕地时间还没有掉头时间长。

现在小田不再占用壮牛。

第一日午时,完成整地九十七亩。

数字低于计划的一百二十亩。

原因不在牛。

而在播种组没有接上。

三十七亩田犁完以后,种粮仍放在片区仓。

负责领种的两名记录人同时去了田界复核。

耕牛已经离开。

土面却在风中继续变干。

陆小满没有让耕牛回头再耕一次。

她把种粮领取拆成两步。

前一日晚,春种仓按次日田号封好种粮。

早晨送到作业片临时种点。

田块真正完成整地后,片区记录人只需核对田号与数量。

不必每次跑回主仓重新领。

临时种点设两把锁。

种粮仓一把。

片区一把。

当天未用种粮,日落前退回。

不能因为离田近,便变成无人看守的小仓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