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到第二日,田面裂出了第一道细纹。
不是旱裂。
只是最上面一层湿土开始收紧。
陆小满把木铲插进地里。
一寸以下仍有湿气。
两寸以下可以握成土团。
“最多三日。”
“超过三日,硬土田要重新灌水才能下犁。”
第三塘剩余蓄水只够补一百八十亩。
若六百余亩都等水重来,前面辛苦留下的春水便等于白走一遍。
合耕册前一晚重新排过。
剩余土地分成四类。
一百五十四亩已经完成清石,必须尽快整地播种。
一百二十七亩只差浅翻。
一百八十六亩可以用人力锄耙处理。
其余土地尚未完成田埂、排盐或界线复核。
不进入三日抢墒计划。
有人不满。
“我的田也在六百亩里。”
“为什么不给牛?”
陆小满答道:“你的田还有半边石头没清。”
“今日把牛送过去。”
“它也只能站在田头等。”
那户农民说道:“我可以边耕边清。”
负责第一作业片的水工摇头。
“昨天已经撞坏一只犁头。”
“再撞坏,后面的田一起停。”
顾长安没有把未准备田永久排除。
只规定三日内先完成清石、田埂和沟口。
完成以后,有剩余耕力再进入。
没有剩余,则保留改良工和下一轮补水优先。
春墒有限。
不能平均分给所有还没有准备好的地。
第一日开始前,鲁成把十一件铁犁头全部卸下检查。
两件边缘卷起。
一件出现细裂。
能够直接使用的只有八件。
正好对应八头壮牛。
没有一件备用。
前一章准备的备用犁,大多只是木架。
铁犁头仍然不足。
鲁成说道:“裂的那件还能撑半日。”
顾长安问道:“断在地里呢?”
“可能伤牛。”
“那便不能用。”
鲁成没有再争。
工坊把卷边犁头重新烧红整形。
细裂犁头退出。
三名铁匠在移动修具车旁连续轮班。
不是等铁犁彻底坏掉再修。
每完成十五亩,犁头都要卸下看一次。
刃口磨损、木榫松动和犁架裂纹分别检查。
一架犁检查需要不到一刻钟。
却能避免在田中突然断裂。
检查时,牛进入饮水与肩部放松区。
耕牛、犁具和车夫同时轮换。
第一批八组深耕队进入硬土田。
每组前方有两名清障人。
他们不负责整片清石。
只沿第一犁路线再探一次。
木杆碰到硬物,立刻插红签。
耕牛绕开。
后方清石组再挖。
不能为了让犁沟笔直,硬让牛撞过埋石。
第一块田只耕了半亩便停下。
不是犁坏。
是田界木牌插错位置。
相邻两户都说边界应该再向对方移两丈。
如果继续耕,第一道犁沟便会变成新的边界。
当值片区代表想让耕牛先去下一块田。
田界以后再说。
顾长安答道:“先去下一块。”
“这块暂停。”
他没有让整队等争议。
也没有用犁沟替争议做决定。
两户田界进入黄牌复核。
旧田埂、工时册和最初测量木桩重新核对。
半日后确认是木牌在大风中被吹歪。
原界线没有变化。
耕牛下午返回。
没有因为暂停一次,便把这户永远推到最后。
深耕队向前移动时,浅耕队同时进入第二片区。
六头轻牛配木犁。
两匹轻马只拉碎土耙。
驴骡负责运种、犁头和饮水。
人力组处理小块地、坡边和牲畜无法转身的窄田。
一架人力浅犁由四人轮换拉。
两人扶犁与清沟。
每组每半个时辰换人。
人力拉犁比牛慢。
却适合已经泡软、面积不足一亩的小田。
过去这些小田也排在牛后面。
牛进一次、转身数次,实际耕地时间还没有掉头时间长。
现在小田不再占用壮牛。
第一日午时,完成整地九十七亩。
数字低于计划的一百二十亩。
原因不在牛。
而在播种组没有接上。
三十七亩田犁完以后,种粮仍放在片区仓。
负责领种的两名记录人同时去了田界复核。
耕牛已经离开。
土面却在风中继续变干。
陆小满没有让耕牛回头再耕一次。
她把种粮领取拆成两步。
前一日晚,春种仓按次日田号封好种粮。
早晨送到作业片临时种点。
田块真正完成整地后,片区记录人只需核对田号与数量。
不必每次跑回主仓重新领。
临时种点设两把锁。
种粮仓一把。
片区一把。
当天未用种粮,日落前退回。
不能因为离田近,便变成无人看守的小仓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