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六百亩地,赶在春水退尽以前

播种组也不再跟着某一头牛。

每完成一块田,红旗改成白旗。

白旗表示可以播种。

播种组沿白旗顺序进入。

覆盖完成后,白旗换成绿边木牌。

绿边只代表整地播种完成。

出苗仍要按第七日以后复核。

第一日下午,播种滞后逐渐补上。

到日落。

完成整地一百四十二亩。

实际播种一百二十九亩。

剩余十三亩已经耕完,第二日清晨先播。

两个数字分别写。

没有把犁过的地全部算成春耕完成。

夜里,工坊没有让铁匠继续整夜打犁。

三名铁匠分成前后班。

前半夜修卷边犁头。

后半夜只保留一人处理紧急裂损。

其余人睡到天亮。

鲁成说道:“只剩两日。”

“少打一晚,明日坏犁怎么办?”

顾长安答道:“铁匠手抖。”

“犁头比不修更危险。”

夜间可以做不需要高温精细判断的工作。

削木楔。

编肩垫。

整理麻绳。

把第二日要用的犁架提前编号。

真正需要锻打与看裂纹的活,留给眼睛和手都清醒的人。

第二日清晨,第一架犁仍然出了问题。

不是犁头。

是肩带磨断。

壮牛突然失去一侧牵引。

犁架偏转。

扶犁人被带倒。

牛被当值看护及时牵住,没有踩伤人。

扶犁人手腕扭伤。

沈青禾检查后,让他退出重工三日。

伤员工粮由春耕公共账支付。

肩带送到修具车。

查出麻绳外层看着完整,内部已经腐朽。

昨日只检查了长度与结口。

没有扭开看内芯。

所有肩带立即重新检查。

发现另外四根同类旧绳。

全部退出。

备用麻绳不足。

月牙桥转运场送来一批新绳。

道路运输不能因此停。

转运场只调出库存红线以外的数量。

同时把旧肩带拆下仍可用的皮垫保留。

新绳与旧垫重新组合。

春耕不能因为急,便把另一处公共设施的救命材料全部拿走。

停工半个时辰后,八组深耕队重新下田。

这半个时辰没有白等。

清障组向前完成两块田。

播种组补完昨日十三亩。

人力组也把窄田边缘处理完。

流水作业不是每一步永远不断。

某一环停下,其他环仍有能够继续的任务。

第二日午后,北坡一名承种户试图把自家尚未排到的十二亩地插进路线。

他把田头木牌换成前一户的编号。

牛队走到田边时,陆小满发现土质与路线册不符。

前一户应该是浅色砂壤。

眼前却是硬黏土。

查过木牌断口后,确认换牌。

那名承种户承认。

“我家水期也快过了。”

“后日便来不及。”

顾长安没有取消他的承种契。

换牌行为造成牛队改道。

空耗半个时辰。

他需要补回对应公共工时。

本轮排位顺延到同类田最后。

但若春墒确实在今日后失去,荒城仍会保留下一轮补水与耕作资格。

处罚不能变成让十二亩地彻底废掉。

也不能因为他着急,便让排在前面的人承担被换走的时辰。

那块田最终没有用壮牛。

土壤经过检查,只需先浇一段浅水,再由轻牛两次浅翻。

他原本以为抢到最强壮的牛才是唯一办法。

实际上选错耕法,也会白白多付租金。

第二日日落。

完成整地二百零六亩。

播种一百九十八亩。

累计整地三百四十八亩。

累计播种三百二十七亩。

春墒最紧的硬土田还剩六十九亩。

第三日北风更大。

第三塘水尺下降到保留线。

不能再大范围补水。

水工只保留两类用水。

已经补种但播种层过干的红旗田。

以及整地完成、若不浅润便无法覆土的最后硬田。

其他田块不再临时申请。

郑木头的八亩地已经浅翻完成。

却在最后一次覆土时发现种粮少了三斗。

春种仓记录显示领用足额。

临时种点也按数交出。

田边实际播种量不足。

播种组最初怀疑有人偷种粮。

周惟正正在第三作业片检查。

他没有先封人。

而是让人按播种木框重新测量。

问题很快出现。

郑木头的田号写八亩。

实际开出的田界只有七亩二分。

剩余部分被一条旧排盐沟和两段公共行道占用。

种粮并没有少。

而是领多了。

多出的三斗仍在临时种点另一只同号袋里。

记录人把两只袋都写成已领。

实际只拿走一只。

郑木头说道:“那我的承种契为什么写八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