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满翻开最初测量册。
田块面积按照外界线计算。
小主,
没有扣除公共排盐沟与行道。
这不是一户问题。
候水田中可能还有同类误差。
周惟正问道:“田赋、种粮和水工以后按哪个面积?”
顾长安答道:“按实际可耕面积。”
“公共沟道和行路不计入承种户负担。”
承种契先做更正。
八亩改成七亩二分可耕。
公共沟道八分另列。
郑木头此前完成的沟道工时仍计公共改良工。
不能因为沟不属于他的可耕田,便把他挖沟的工抹掉。
周惟正在巡察记录中增加一条。
田契面积必须区分界内总面积与实际可耕面积。
否则未来税、水、种粮和收成都可能在同一块沟道上重复计算。
第三日下午,最后六十九亩硬土田进入深耕。
一头壮牛肩部出现红肿。
老范要求退出。
田主急声说道:“只剩三亩。”
“再走半个时辰便完。”
牛主人贺东来也看向老范。
如果中途退出,三亩租金会减少。
老范仍然解开肩带。
“今天走完。”
“明日它便不能走。”
替换壮牛从相邻片区赶来需要一个时辰。
陆小满没有让整组等待。
三亩地被拆成两部分。
已经泡软的边缘一亩二分,由人力浅犁完成。
中间最硬的一亩八分等替换牛。
播种组先去下一块田。
一个时辰后,替换牛到达。
深耕完成。
受伤牛进入休息栏。
共保账承担当日剩余租金的一半。
牛主人承担另一半。
因为肩垫已经连续两次磨偏,他本人看护时没有及时调整。
公共保障不是让主人完全不管牲畜。
也不是一受伤便由最后一户赔整日损失。
日落前最后一块急墒田完成覆土。
三日抢墒结果贴上春耕板。
完成整地六百一十二亩。
实际播种五百九十四亩。
十八亩已经整地,因种粮复核、田界更正和作物调整暂缓播种。
没有把它们算成完成。
八头壮牛没有连续夜耕。
六头浅耕牛有两头提前退出。
一名扶犁人扭伤。
三头牲畜出现轻度肩部磨红。
没有一头牛倒下。
铁犁头损坏两件。
木犁架损坏五架。
全部有田号与责任记录。
合耕总费用中。
承种户承担租金与正常草料。
公共春耕账承担互助户补贴、伤病共保和移动修具车。
田界错误、公共排水沟面积误计与调度失误造成的费用,不推给承种户。
周惟正让书吏核算。
公共账承担比例为总费用的二成一。
其中一半用于老弱孤户和公共沟道。
其余用于伤病共保、调度失误与工具备用。
他没有当场说比例合理。
只要求春耕结束后公开每一项受益人和原因。
防止“公共补贴”最后只便宜了牲畜最多、最会登记的人。
三日抢墒结束后,合耕册没有立刻结账。
有九户认为,牲畜在田边等待清石和换犁的时间不该全部计入租金。
牛主人则认为,牛已经牵到现场,即使没有入土,也占用了整段时辰。
徐墨把等待原因逐项拆开。
田户未按前置要求清石、定界或备种造成的等待,由田户承担。
调度路线错误、公共田界复核和修具车迟到造成的等待,由春耕公共账承担。
牲畜主人迟到、擅自改变作业时段或看护不当造成的停工,不计入有效租时。
最终,九户中有五户需要支付部分空等费用。
另外四户的等待由公共账承担。
牛主人也有两段时辰被扣除。
合耕册不是只负责把牛送到田边。
还要在结束以后说明,每一段没有耕地的时间究竟是谁造成。
否则所有空等都会落到最穷、最不敢争辩的承种户头上。
第四日清晨,第一批抢墒田开始复核播种深度。
第五日,已有二百余亩出现细小绿线。
郑木头家的七亩二分地也在其中。
他把原本准备交出去的三成收成契撕成碎片后,一直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租不到牛。
如今田里已经有苗。
租牛债写在承种契背面。
金额固定。
秋后按顺序偿还。
地仍然写着他的户号。
贺东来则收到三日合耕结算。
比他接受大粮商私下高价少赚一成左右。
但没有一笔坏账。
草料、伤病和空等也都对清。
他主动把另外一头恢复健康的老牛登记为轻耕两日。
合耕册不再只在抢墒时使用。
后续补种、除草、运肥和秋收也可以继续登记。
但每一阶段重新定价。
不能用春耕时的一张契,永久锁住牲畜和农户。
周惟正检查完郑木头家的田,返回第一营训练场。
巡察第二阶段只剩最后一项。
第一营整编。
韩岳已经把名册、军械和训练考核摆好。
周惟正没有先看刀枪。
他指着名册中一百二十八个没有正式原籍文书的人。
“这些人里。”
“有流民。”
“有罪户。”
“有前朝逃卒的后人。”
“还有二十七人,连真实姓名都无法核实。”
“荒城可以让他们修渠、搬粮和守城。”
“朝廷凭什么让他们正式持械成军?”
春水赶在退尽以前,送进了六百亩田。
第一营的六十日整编,却比任何一块硬土都更难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