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六百亩地,赶在春水退尽以前

陆小满翻开最初测量册。

田块面积按照外界线计算。

小主,

没有扣除公共排盐沟与行道。

这不是一户问题。

候水田中可能还有同类误差。

周惟正问道:“田赋、种粮和水工以后按哪个面积?”

顾长安答道:“按实际可耕面积。”

“公共沟道和行路不计入承种户负担。”

承种契先做更正。

八亩改成七亩二分可耕。

公共沟道八分另列。

郑木头此前完成的沟道工时仍计公共改良工。

不能因为沟不属于他的可耕田,便把他挖沟的工抹掉。

周惟正在巡察记录中增加一条。

田契面积必须区分界内总面积与实际可耕面积。

否则未来税、水、种粮和收成都可能在同一块沟道上重复计算。

第三日下午,最后六十九亩硬土田进入深耕。

一头壮牛肩部出现红肿。

老范要求退出。

田主急声说道:“只剩三亩。”

“再走半个时辰便完。”

牛主人贺东来也看向老范。

如果中途退出,三亩租金会减少。

老范仍然解开肩带。

“今天走完。”

“明日它便不能走。”

替换壮牛从相邻片区赶来需要一个时辰。

陆小满没有让整组等待。

三亩地被拆成两部分。

已经泡软的边缘一亩二分,由人力浅犁完成。

中间最硬的一亩八分等替换牛。

播种组先去下一块田。

一个时辰后,替换牛到达。

深耕完成。

受伤牛进入休息栏。

共保账承担当日剩余租金的一半。

牛主人承担另一半。

因为肩垫已经连续两次磨偏,他本人看护时没有及时调整。

公共保障不是让主人完全不管牲畜。

也不是一受伤便由最后一户赔整日损失。

日落前最后一块急墒田完成覆土。

三日抢墒结果贴上春耕板。

完成整地六百一十二亩。

实际播种五百九十四亩。

十八亩已经整地,因种粮复核、田界更正和作物调整暂缓播种。

没有把它们算成完成。

八头壮牛没有连续夜耕。

六头浅耕牛有两头提前退出。

一名扶犁人扭伤。

三头牲畜出现轻度肩部磨红。

没有一头牛倒下。

铁犁头损坏两件。

木犁架损坏五架。

全部有田号与责任记录。

合耕总费用中。

承种户承担租金与正常草料。

公共春耕账承担互助户补贴、伤病共保和移动修具车。

田界错误、公共排水沟面积误计与调度失误造成的费用,不推给承种户。

周惟正让书吏核算。

公共账承担比例为总费用的二成一。

其中一半用于老弱孤户和公共沟道。

其余用于伤病共保、调度失误与工具备用。

他没有当场说比例合理。

只要求春耕结束后公开每一项受益人和原因。

防止“公共补贴”最后只便宜了牲畜最多、最会登记的人。

三日抢墒结束后,合耕册没有立刻结账。

有九户认为,牲畜在田边等待清石和换犁的时间不该全部计入租金。

牛主人则认为,牛已经牵到现场,即使没有入土,也占用了整段时辰。

徐墨把等待原因逐项拆开。

田户未按前置要求清石、定界或备种造成的等待,由田户承担。

调度路线错误、公共田界复核和修具车迟到造成的等待,由春耕公共账承担。

牲畜主人迟到、擅自改变作业时段或看护不当造成的停工,不计入有效租时。

最终,九户中有五户需要支付部分空等费用。

另外四户的等待由公共账承担。

牛主人也有两段时辰被扣除。

合耕册不是只负责把牛送到田边。

还要在结束以后说明,每一段没有耕地的时间究竟是谁造成。

否则所有空等都会落到最穷、最不敢争辩的承种户头上。

第四日清晨,第一批抢墒田开始复核播种深度。

第五日,已有二百余亩出现细小绿线。

郑木头家的七亩二分地也在其中。

他把原本准备交出去的三成收成契撕成碎片后,一直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租不到牛。

如今田里已经有苗。

租牛债写在承种契背面。

金额固定。

秋后按顺序偿还。

地仍然写着他的户号。

贺东来则收到三日合耕结算。

比他接受大粮商私下高价少赚一成左右。

但没有一笔坏账。

草料、伤病和空等也都对清。

他主动把另外一头恢复健康的老牛登记为轻耕两日。

合耕册不再只在抢墒时使用。

后续补种、除草、运肥和秋收也可以继续登记。

但每一阶段重新定价。

不能用春耕时的一张契,永久锁住牲畜和农户。

周惟正检查完郑木头家的田,返回第一营训练场。

巡察第二阶段只剩最后一项。

第一营整编。

韩岳已经把名册、军械和训练考核摆好。

周惟正没有先看刀枪。

他指着名册中一百二十八个没有正式原籍文书的人。

“这些人里。”

“有流民。”

“有罪户。”

“有前朝逃卒的后人。”

“还有二十七人,连真实姓名都无法核实。”

“荒城可以让他们修渠、搬粮和守城。”

“朝廷凭什么让他们正式持械成军?”

春水赶在退尽以前,送进了六百亩田。

第一营的六十日整编,却比任何一块硬土都更难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