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跑账之人

孟魁失踪的消息传到城务厅时,赵有财第一反应是拍桌。

“我就知道!”

这一声喊得很响。

响到门外两个记录人都探了头。

徐墨抬眼看他:“你知道什么?”

赵有财指着北门哨骑送来的短报:“我知道这事不会干净。河东回函来得那么快,米粮药材送得那么齐,结果人跑了。跑得这么巧,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?”

韩岳把短报拿过去看。

孟魁,河东桥工地管料小吏。

同走者一人,外号谢五先生,会辨旧水路,曾替工地校旧河道图。

二人昨日夜间离营。

随身带走一只小皮箱。

箱中疑有桥工用料副册和数张旧水路残图。

去向不明。

最后一处足迹,在河东通朔州北道的岔口。

赵有财看完,立刻说道:“肯定往荒城来了。”

陈石皱眉:“未必。”

赵有财瞪他:“谢五,旧水路,孟魁,伤工账。哪一样不像冲着荒城来的?”

陈石答:“太像,反而不能只往荒城想。”

顾长安没有开口。

他把短报摊在桌上,又让徐墨把之前所有和谢五有关的记录拿出来。

京城旧书铺。

万卷斋程账房。

朔州北旧商市谢五先生。

左手食指旧伤。

会辨朔北旧图。

疑似谢承。

河东桥工地谢五先生。

会画旧水路。

这几条连起来,已经很近。

但近,不等于能直接写成一人。

徐墨把几份纸并排压好,问顾长安:“荒城要不要派人追?”

赵有财抢先说道:“当然要追!”

韩岳看向他:“追哪里?”

赵有财卡住。

河东。

朔州。

石盆泉。

荒城北路。

月泉南市旧路。

可疑方向太多。

一旦全追,荒城自己先乱。

顾长安问陈石:“北门今日如何?”

陈石答:“照常。临工入城册排队二十六人,商队十二车,旧图旧凭登记三起,未见孟魁、谢五。”

顾长安点头:“北门不封。”

赵有财急了:“不封?人要是真往这里来呢?”

顾长安看他:“他若想混进来,最希望北门封。”

赵有财一愣。

顾长安说道:“北门一封,所有人都会挤、都会急、都会吵。临工、商队、伤工家属、安宁县待核户全堵在门外。那时候少一人、多一人,反而看不清。”

陈石点头:“照常进出,才看得到谁不照常。”

徐墨写下第一条。

孟魁、谢五失踪,荒城不封北门,不停外市,不扩为全城搜检。

赵有财看着那行字,还是不舒服。

“那总得做点什么吧?”

顾长安说道:“做。”

他说完,指向短报里那句“小皮箱”。

“查箱。”

赵有财怔住:“人跑了,查箱?”

顾长安答:“人会改名,箱不会自己走。”

韩岳立刻明白。

“查路上谁见过带小皮箱的两人。”

陈石补充:“再查谁带了旧水路图、桥工副册、河东管料牌。”

徐墨提笔,把识别条件拆成三类。

不按人名查。

按携带物查。

按关系查。

按行为查。

携带物,小皮箱、桥工副册、旧水路图、河东管料牌。

关系,河东桥工地、朔州旧图铺、月泉旧水点、谢承旧名。

行为,避开明账、拒报来路、询问临工入城册漏洞、打听伤工区与待核区分布。

顾长安看完,说道:“发给北门、石盆泉、外市和医棚。”

程娘子刚好进来,听见医棚二字,脸色很不好:“又关医棚什么事?”

顾长安看向她:“孟魁若要找梁二,可能来医棚。”

程娘子冷笑:“他敢来,我先让他知道医棚棍子放哪。”

韩岳说道:“别动手。”

程娘子看了他一眼:“我知道。先救人,后打人。”

徐墨抬笔要写。

程娘子立刻说道:“这句不许写。”

徐墨默默把笔放下。

屋里终于有了点轻松气。

但轻松只是一瞬。

很快,所有人都动了起来。

北门加了一页不显眼的识别表。

没有贴在最前。

只放在陈石手边。

石盆泉那边,白简带两名水务人去查过路车队。

医棚让药童记清所有来问梁二伤势的人。

外市中人则被赵有财叫到一起,挨个说明。

“听清楚,今日不是抓谢五发财。谁听见旧水路图、小皮箱、河东桥工地,不许自己去套话,不许私下收线钱,先报外市桌。”

一个中人忍不住问:“若真有线索,给赏吗?”

赵有财盯着他:“给。”

那人眼睛一亮。

赵有财接着说道:“但要是你私下乱传,害人跑了,先罚你三十日不许做中人。”

那人的眼睛又暗了。

老何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赏归赏,乱归乱。别把脑子卖给二十文。”

小主,

这话说得比赵有财还直。

几个中人不敢再问。

午后,第一个消息从医棚来。

有个自称河东送药人的汉子,来问梁二能不能走,说河东愿接他回去养伤。

程娘子当时就觉得不对。

她没有喊抓。

只让药童问对方,河东回函里谁负责梁二的后续医药。

汉子答不上来。

又问孟魁是否已回工地。

汉子脸色变了。

药童照程娘子交代,装作去取药账,从后门叫了陈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