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说道:“户内可谋生,不可成摊。”
徐墨写下。门内小活可做。货不过线。客不堵道。不挂招牌。对外收活,走轻匠账或外市轻账。赵有财看了看,觉得这次还算像话。
赵有财说道:“再加一句,门槛不是铺面。”
老何立刻说道:“这句能懂。”
于是第二块牌挂出去。门前不卖尺。门槛不是铺面。门内可谋生,货客不出线。梁大家女人被叫出来时,脸色有些发白。她以为自己要被罚。顾长安看向她。
顾长安问道:“草鞋是谁的?”
女人答道:“我自己编的。”
顾长安又问:“客人站在哪里买?”
女人低头。
女人说道:“门外。”
顾长安说道:“明日若还卖,挂到轻匠点。若只是邻户托你编,走户内小活,不出门线,不喊客。”
女人松了一口气。
女人说道:“我记住。”
梁大站在旁边,想说话又没说。
赵有财看见,问他:“你有话?”
梁大犹豫了一下。
梁大说道:“她是想补点家用。”
赵有财说道:“知道。所以没罚。”
梁大低声说道:“多谢。”
赵有财摆手。
赵有财说道:“别谢我。谢规矩还没蠢到把人饭碗砸了。”
徐墨又记下了。赵有财已经懒得拦。夜里,小会开在轻匠点旁。不是在城务厅。顾长安让住户、摊贩和轻匠都能听见。徐墨把今日三件事念了一遍。龚庆出租门前一尺。修鞋匠误入公处经营。梁家门内草鞋外卖。三件事不是同一件。可都碰到了同一条线。公处不能被私人卖掉。谋生不能被规矩掐死。赵有财听完,叹了一声。
赵有财说道:“要是全禁,容易。要是全放,也容易。偏偏你要中间那条。”
顾长安答道:“城就在中间那条。”
全禁,日子会死。全放,秩序会烂。荒城不是庙,也不是集市。它要让人住下,也要让人活着。住下以后,锅、鞋、针、草绳、热汤、木勺都会出现。如果不替它们找地方,它们就会自己长到门前、路上、火边、水槽旁。然后某一天,火起了,路堵了,孩子伤了,官府再来大骂百姓不守规矩。这套旧戏,荒城不打算再演。最后贴出去的住户版只有五句。
门前不卖尺。公处不出租。门槛不是铺面。门内可谋生。货客不出线。官册版则更细。轻匠点归外市小账。住户户内手作不入摊位,但对外收活超过三日,要登记。童幼不得接针锥火灰等危险活。夜间不收外客进屋做买卖。公共屋不得改作铺面。徐墨写完后,看向顾长安。
徐墨问道:“要不要加罚则?”
顾长安点头。
顾长安说道:“第一次劝改。收公处钱者罚。屡犯者暂停公共屋使用资格复核,不直接逐屋。”
赵有财立刻说道:“不直接逐屋,这句要写。否则有人拿这个吓人。”
陈石点头。
陈石说道:“屋是住处,不是动不动拿来赶人的鞭子。”
这句话也被写下。第二天,轻匠点开始热闹起来。不算市。只是有了点声音。修鞋匠补鞋。梁家女人把草鞋挂在轻匠点一侧。秦婆婆拿木勺来修。寡妇家的孩子帮忙递草绳,只做半个时辰。过道仍旧能走。公共屋门前也没有再摆凳子。龚庆被罚后,老实了一天。到了傍晚,他站在门口,看见轻匠点那边有人付钱,眼神还有点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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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有财刚好经过。
赵有财问道:“还想卖门前一尺?”
龚庆没有答。
赵有财说道:“你若真想挣钱,去轻匠点领活。你若只想坐在门口收租,荒城没这门生意。”
龚庆脸色不好,却没有反驳。他不是不会做事。他只是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