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声音在封障里回荡了三息就散了。
木牌的碎片冷了,蓝白色的光缩回裂缝里,像一口气叹尽。
肖航的竖瞳盯着那两瓣碎木头,嘴没有张。
脚步声从码头北侧传过来。
不急,不慢,靴底踩石板的节拍稳得像校过。
景元走进灯火的范围。
手里没有折扇。
左手抱着一摞纸,右手压在最上面那张的边角上。
他走到封障前面站住了。
看了一眼肖航趴着的姿势,又看了一眼地面上裂成两半的木牌。
没有问。
他把纸摞放在封障前面的石板上。
三份。
分三堆。
第一堆最薄,只有两张纸,纸面上盖着神策府的朱红签章。
第二堆居中,七八张,密密麻麻的名字从第一行排到最后一行。
第三堆最厚,十几页,每一页的边角都折了,纸面上有墨迹未干的批注。
景元蹲下来。
手指点了一下第一堆。
这是战功册。护城首功,神策府署名,太卜司副签。
手指移到第二堆。
伤亡与失踪名录。
移到第三堆。
三处灾区获救人员的登记册。
他没有先翻战功册。
手指按在伤亡名录上,推到了封障底部的缝隙前面。
肖航的竖瞳从碎木牌上移开了。
落在那摞纸上。
他的前爪从身体底下抽出来,爪尖够到了缝隙边缘。
纸摞太厚,塞不进去。
景元的手指把纸摞拆开,一页一页地从缝隙递进去。
第一页滑进了封障内侧。
肖航的爪尖按住了。
纸面上的字竖排,从右往左。
最上面一行写着伤亡与失踪名录。
第二行写着十七个名字。
云骑的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跟着三列字:阵亡地点,阵亡时间,所属编制。
肖航的爪尖从第一个名字划到最后一个。
没有看战功册。
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他的竖瞳在第十七个名字上停了。
林照在哪。
景元抬头看了他一息。
伤员名录第三页。
第三页还没递进来。
景元从纸摞里抽出第三页,塞进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