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留香走到红衣女人旁边,蹲下身,也学着她在沙地上按了按。姑娘好身手。怎么称呼?
不用知道。
那姑娘来这儿多久了?
红衣女人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。那目光很冷,但冷中带着一丝锐利。我盯这张图盯了三年。你这种半路捡到图就跟着凑热闹的人,我见得多了。撑不过三天就会走人。
万一我撑过了呢?
红衣女人收回目光,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。那你就能看到真正的东西了。
她说完这句话,翻身上马,沿着谷地边缘的土丘朝北面去了,背影很快消失在沙尘中。
楚留香蹲在原地,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低头看了看自己按过沙地的掌心。沙粒湿润——比谷地其他地方的沙都要湿润。如果是沙子下面是岩石或者实土,水分渗不下去,表面应该是干的才对。但这里的沙是潮的,说明底下有空间,有水汽从下面往上渗。
藏于无有。他低声念了一句。也许那口诀说的不是没有东西的地方,而是看起来什么都没有、实际上有东西的地方。
谷地中央这片沙地底下,确实有东西。
楚留香站起来,拍了拍手。他不急着挖——现在挖的话,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会冒出来。他需要先看看还有多少人在盯着这片谷地,再决定什么时候、用什么方式动手。
他牵着马,不紧不慢地朝谷地北面走去。红衣女人走的方向,应该有一处能歇脚避风的地方。
走了半里地,他果然看到了一顶搭在土坡背风面的旧帐篷。帐篷外面拴着那匹黑马,里面透出昏黄的灯火。帐篷门帘掀着一角,红衣女人正坐在里面就着一盏小油灯,把那张羊皮图摊在膝盖上反复地看。
楚留香在帐篷外三丈处停住了,没有走近。他只是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,从干粮袋里掰了一块面饼,慢慢嚼着,望着远处沉下去的落日。
过了一会儿,帐篷里传来红衣女人的声音:进来。外面风大。
楚留香拍了拍手上的饼渣,掀帘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