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里比外面暖和不少。

一盏小油灯放在翻倒的木箱上，火苗被帐篷布挡着，晃得均匀。红衣女人坐在一张卷起的毛毡上，羊皮图摊在面前，她手里捏着一根短炭笔在图边写着什么。楚留香进来的时候她没抬头，只是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一块能坐的位置。

楚留香坐下来。帐篷不大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。他闻到女人身上有淡淡的艾草味和骆驼皮子的气味，说明她已经在关外待了很久了。

你那张图是从哪儿来的？红衣女人开口问，眼睛还在图上。

一个快死的老头手里。

左眉有颗痣？

红衣女人的炭笔停了一下。那是最后一代守图人。他死之前把图给了你，说明他挑了你。

挑了又怎样？

挑了就意味着你现在的处境比我危险。她终于抬起眼，拿到图的人分两种。一种是抢来的，一种是接来的。抢来的会被原来那个人的仇家追杀，接来的会被其他抢到图的人盯上。你属于后者，我属于前者。我抢这张图的时候杀了三个人，所以追我的那些人比追你的少一些。

楚留香靠帐篷布上，抱着膝。你杀了三个人还这么镇定，看来杀的都不是好人。

红衣女人没有接话。她把羊皮图翻过来，背面朝上推到楚留香面前。你看这个。

楚留香低头看去。图背面的空白处被她用炭笔画了几个记号——那是她根据实地勘察标注出来的方位点和深度推测。在白城子遗址的中心空白区域，她用虚线画了一个八边形，八边形的每个角上都标了一个小字：东、南、西、北、东南、西南、西北、东北。

八个方向？楚留香说，那口诀里说的，不是指中心那片空地，而是指八方汇集之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