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三爷侧头极快地瞥了一眼铁块，然后又转回去。亮了。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没光，现在有了。可能是被我们惊醒了。

惊醒了这个说法让楚留香的脊背微微发凉。他回身去看柳无烟——她还站在石门外侧，没有迈进门。她正在从怀中取出一卷很薄的东西，展开来对着洞厅的绿光看。

柳姑娘，你进来吗？楚留香喊了一声。

柳无烟抬起头，将手中的薄卷收了起来。她迈步跨过门槛，走到楚留香身边，目光却不在那些金银箱子上——她看着的是那块悬浮的铁块，看得比任何人都久。

那是残碑上说的东西。她低声说，三百年前从天上掉下来的。

楚留香点了点头。你打算怎么做？

柳无烟沉默了一会儿。那些金银搬得完就搬，搬不完就算了。但那块铁，不能留。

光头老蔡正在不远处往布袋里塞金锭，听到这话猛地抬头：不能留？你什么意思？

我的意思是——它会影响人的神志。三百年了，它还在转。如果有人长期靠近它，迟早会出问题。

老蔡抱着布袋，面色变了几变。它怎么转是你的事。我只搬我的。

洞厅中短暂的安静被这一句话打破了。其他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互相看了看。壮汉老张先出声：她说得对。我刚才靠近那边的时候确实觉得头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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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晕是你昨晚没睡好。老蔡不买账。

你说谁没睡好？

两人的嗓门同时高了起来。铜钱和金叶散落在地面上，几个人的呼吸变得比刚才粗重。楚留香注意到，从他们进入洞厅到现在，所有人的眼神都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——老蔡的瞳孔放大了，老张的眼角在跳，连那个一直沉默的独行女刀客都在反复摸刀柄，像在压着什么。

韩三爷把手从刀柄上放了下来，转过身，第一次正面对着那块悬浮的铁块。他盯着它看了几息，然后抽出刀，刀尖指向铁块的方向。

退后。他说。

所有人都本能地退了一步。韩三爷持刀朝铁块迈了一步，又一步，走到两丈的警戒线边缘。刀身上的寒光映在铁块粗糙的表面，裂隙中的光猛地亮了一倍，像一只被惊扰的眼睛猛然睁开了。

洞厅中所有的人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——像脚下的地板被抽走了，整个人往下坠了一瞬。老蔡手里的布袋脱手，金锭滚落满地。老张扶住了墙才没有摔倒。独行女刀客的刀已经从背上抽了出来，却不知道自己要砍谁。

楚留香按住额头，定了两息，眩晕过去。他抬头看去，韩三爷还站在两丈线上没有动，但他的刀在微微震颤，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拨动了一样。

这东西——韩三爷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些，它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