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浮的铁块转速加快了。裂隙中的光已经不再是幽绿色的流动,而是一种刺目的暗红色,像烧到一半的炭火。洞厅四壁的萤石同时黯淡了下去,只剩下那块铁在洞厅中央发着诡异的光。
柳无烟将手中的薄卷猛地展开,那上面画的是一幅残缺的咒图——符文简陋,笔法粗糙,像用木炭随手画的。它三百年前被封过一次,她朝着韩三爷的方向喊道,用血可以再封一次!
韩三爷没有任何犹豫。他反手将刀锋在自己左手掌心划了一道,血涌出来,他没有擦,而是把染血的手掌朝铁块的方向猛地推了出去。血珠在半空中飞散,落在铁块粗糙的表面上——嗤的一声,冒出一缕白烟。铁块的转速猛地慢了半拍,暗红色的光也暗了一层。
但只是一瞬。下一息,它重新亮了起来。
不够。韩三爷的声音已经发哑了。
柳无烟咬破了自己的指尖,将血抹在薄卷的符图上,朝着铁块的方向掷了出去。薄卷在空中展开,准确地贴在了铁块侧面。
洞厅震了一下。铁块的旋转停了一息——然后继续转。但它的光确实比之前暗了一分,裂隙中的暗红变成了暗橙。
楚留香看着韩三爷滴血的手掌,又看了看柳无烟染血的指尖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抽出靴筒中那柄防身短匕,在臂上划了一道,将血洒向铁块的方向。
血珠落在铁面上,嗤嗤作响。
老蔡愣了几息,然后骂了一声,也咬破了手指抹了一把血上去。老张、独行女刀客、其余几个人陆续效仿——血滴从不同的方向落在铁块表面,像落雨一样密集。
暗橙色的光剧烈闪动了数次,然后缓缓地、一层一层地暗了下去。铁块的转速最终彻底停止了,悬浮在空中的姿态也像失去了支撑一样,轻轻向下沉了一截。
洞厅中安静了下来。
韩三爷收刀,用衣摆缠住左手掌心的伤口,靠在石壁上喘了几口气。所有人都不说话了,各自靠在墙角或木箱边,看着那块终于静止的铁块,一时间谁都懒得去捡地上散落的金锭。
楚留香擦了擦臂上的血,坐到一块石墩上。他看着那块不再发光的铁块,想起柳无烟说的那句话——它三百年前被封过一次。那也就是说,三百年前夜狼帝国灭国的时候,封住它的不是末代国王,而是更早的人。
那末代国王把金银跟它封在一起,到底是藏宝,还是在藏祸?
柳无烟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她的指尖还渗着血,但她没有包扎,只是把手掌翻过来看着那道口子。
你早知道那东西要用血才能封住。楚留香说。
残碑上写了。但写得很模糊,我不敢确定。刚才试了才知道是真的。
楚留香看着她,心里那种她还有很多事没说完的感觉又浮了起来。但他没有追问——今天的血已经流够了,该停一停了。
洞厅外面,石阶上的风沙声远远地传下来,像时间的呼吸,缓慢而固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