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得不全。我只知道带着那枚铜环的人，影楼会一直跟着你，直到把环和人都带回去。

影楼？

灰衣人看了他一眼，那双眼睛在暗下来的光线中亮得过分：你不知道影楼？

我今天才知道有这么一个名字。

那枚铜环上应该有三个缺口，两个较浅，一个较深。你看一下。

楚留香没有犹豫，从怀中取出铜环，对着门口的光线看去。铜环内侧确实有三道缺口，两道划痕浅浅的，像是无意间留下的，第三道却深得多，几乎切入铜环的一半，边缘发亮，像是最近才被加上的。

灰衣人看到第三道缺口时，原本松垂的肩膀猛然绷紧了一瞬。他往后退了半步，手搭上腰间的刀柄：第三个缺口是标记。影楼的人看到这个缺口，就知道要带走的人必须活着送到，但不能让他完完整整地到。他们会在中途动手，先截去一部分。

截去什么？

不知道。每次不一样。

楚留香把铜环收回怀中，在灰衣人面前踱了两步：你知道得这么清楚，你是影楼的人？

曾经是。

现在呢？

灰衣人的手从刀柄上放了下来：现在我替自己做事。

他说完这句话后，庙内安静了一阵。夕阳从庙门外斜照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金色光带，光带恰好把两人隔开，楚留香站在暗处，灰衣人站在光里。那道光越来越窄，越来越淡，像一扇正在合拢的门。

灰衣人忽然说：你刚才进来之前，在庙前蹲下看了草茎。

你看到了？

我在庙顶。你以为你那一路走上来，真的只有河床一条路可以盯你？

楚留香抬起头看了看庙顶。屋顶的椽条之间有几处缝隙，天色从缝隙中透进来，像一只只半睁的眼睛。

庙顶能看到河床的全貌。灰衣人说，你沿着河床走的时候，两岸的芦苇丛里有四个人跟过你。你停在庙前看草茎的时候，他们退到了河床拐弯的地方。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庙后。

楚留香没有回头去看庙后的方向，只是问：你告诉我的这些，是为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