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侧本就有旧排水沟。”
“只要清沟。”
“路面保持一点横坡,雨水反而更容易流出去。”
第一段旧路基埋得不深。
众人清开半尺浮沙,便看见下面夯实的灰土和碎石。
修路队立刻兴奋起来。
有人说道:“路还在!”
王大柱却没有让人继续乱挖。
他先带人沿旧路边缘试探。
确认两侧石边位置后,再分段清沙。
挖出的沙也不全部运走。
粗沙用于路面垫层。
细沙与黏土混合,用于补低洼。
草根和杂物则送往堆肥区。
修路第一里,只用了半日。
可第二里便遇到一处断裂路基。
旧路被雨水冲出一道深沟。
宽近两丈。
木车无法通过。
韩岳建议直接填土。
顾长安问道:“雨水从哪里来?”
众人沿沟向北走。
发现雨水来自一条季节性山沟。
若只把路填平,下一场雨还会冲开。
顾长安让人先埋两段旧陶管。
陶管不够长,鲁成便用标准木板做出方形涵洞。
涵洞上铺石。
再分层夯土。
王大柱问道:“下面留洞,不怕路塌?”
顾长安答道:“水必须有地方走。”
“不留洞,整条路都会成为它的沟。”
为了测试承重,他们没有马上让重车通过。
先让一辆空车过。
再装半车石。
最后才装满。
涵洞没有明显变形。
这套做法被记录在修路册中。
以后遇到小水沟,按同样方法处理。
午后,修路队出现第一次工分争议。
一队负责清沙。
二队负责运土。
三队负责铺石夯路。
收工时,清沙队认为自己挖得最多,应该多记工分。
铺路队则认为,没有他们,清出的路仍不能走。
两边在验工桌前争得脸红。
顾长安没有简单各打五十大板。
他问道:“今日完成多少路?”
郑福答道:“一里三十七丈。”
“若清沙队多挖五十丈,但铺石队没跟上,明日能不能走车?”
“不能。”
“若铺路队没有清沙,能否施工?”
“也不能。”
顾长安把修路工分改成两部分。
基础工分按出勤与工种计算。
完成工分按整段道路验收后,全队共同增加。
这样每队仍有劳动差异。
但最终成果必须连起来。
清沙不能只追求挖得远。
铺路也不能故意拖慢等别人。
王大柱看完新算法,说道:“路能走,大家才有完成分。”
“对。”
顾长安答道:“工程不是比谁面前土堆高。”
“是最后有没有一条能用的路。”
清渠队同样有进展。
周石头没有下沟。
老人沿着旧东渠走了半日。
他在三处插下木桩。
第一处是过去经常塌方的位置。
第二处是分水岔口。
第三处则埋着一块旧闸石。
年轻青壮最初不相信。
挖开后,果然找到前朝石闸底座。
周石头用木杖点着旧槽说道:“这里不先清。”
“下游挖得再快,水也过不去。”
顾长安让清渠队先从关键节点下手。
不是按距离从头挖到尾。
堵塞最严重处先通。
危险塌方处先支撑。
可暂时使用的渠段则延后修整。
开荒队的第一批十亩试田也开始翻土。
新修轻犁拉过荒地表面。
第一遍只能翻起浅层草根。
周石头建议先放少量水润地。
两日后再深翻。
一个青壮嫌麻烦。
他问道:“水直接灌满,不是更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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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石头说道:“荒地干硬。”
“猛灌,水只从低处跑。”
“高处仍是硬土。”
顾长安让人把试田分成小块。
每块用低土埂围住。
先小水湿润。
再逐块深翻。
荒城的田还没有播下一粒种子。
却已经开始采用能够重复记录的试种方法。
工分制度运行到第三日,也暴露出新的漏洞。
修路队一名小队长,为了让自己队伍在公示板上更好看,偷偷把两名迟到青壮记成全日出勤。
验工时,轮换队员没有提出异议。
因为那两人是他的亲戚。
徐墨核对领粮记录时发现,三人上午仍在医棚排队,根本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三里外的修路工地。
韩岳把小队长带到顾长安面前。
他问道:“虚报工分,是否按偷粮处置?”
小队长脸色苍白。
他辩解说道:“只是多记半日。”
“路也没有少修。”
顾长安问道:“多出的工分最后换什么?”
小队长低声回答:“换粮。”
“也能换以后试田资格。”
“那便不是多写几个字。”
顾长安说道:“是在拿别人的粮和土地资格。”
围观工人都安静下来。
工分刚与分田挂钩。
若第一批虚报没有处理,往后工头与验工人便能把田写给自己人。
顾长安没有取消整队工分。
真正完成的路不该因为工头造假而全部作废。
小队长虚报部分取消。
再罚五日公共轻工。
参与隐瞒的轮换队员扣除两日完成分。
两名迟到者按真实出勤补记。
同时,小队长资格暂停七日,由队员重新推选临时负责人。
有人问道:“工头不是城主府任命的吗?”
顾长安答道:“重工大队的总负责人由城主府定。”
“小队长可以由队员推选。”
“若连续两次虚报,整队可以申请更换。”
这样既不会让所有工头都由百姓随意罢免,也让真正每天一起干活的人拥有监督权。
徐墨又把工分拆成三本记录。
个人工牌。
小队日册。
公示总板。
个人工牌由本人保管。
小队日册记录每日任务。
总板只公布队伍完成量与抽查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