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拆桥的人,成了桥工

阿木尔看了梁九一眼。

“若月牙桥能通过重车。”

“商盟预付五十辆车的引桥、验桥和夜间看守费用。”

“三两银子。”

赵安神色微变。

梁九也抬起头。

顾长安继续说道:“荒城再与梁家村签一份修桥契约。”

“先修桥。”

“再负责三十日维护。”

“工钱六两。”

“先付三两粮券和工料,重车验桥通过后,再付三两。”

梁九没有立刻答应。

他问道:“荒城为什么愿意给我们工钱?”

顾长安指向修通的西路。

“因为没有这座桥。”

“三十里路等于只修到深沟边。”

“你们不是在替荒城修一座无用的旧桥。”

“是在给以后每一辆过桥的车提供服务。”

梁九看向阿木尔。

“商队真的会来?”

阿木尔没有许诺以后永远繁荣。

他只说道:“第一支八百石粮队已经在准备。”

“桥通过验收,七日内出发。”

梁九身后的村民开始低声商量。

一名老妇人走到梁九身边。

她说道:“桥是你爹拿命守下来的。”

“真要砸完?”

梁九左手残缺的两根手指轻轻动了一下。

那是七年前桥栏坍塌时留下的伤。

他不是不会修桥。

只是修桥已经养不活村子。

梁九看向顾长安。

“修桥契约写清楚。”

“荒城以后不能说桥是官家的,便把我们赶走。”

顾长安答道:“桥属于道路。”

“维护契约属于梁家村。”

“只要验收和账目合格,三十日后可以续签。”

“住宿、草料、修车和向导服务,由你们自己经营。”

“价格公开。”

“不能拦路强收。”

梁九继续问:“桥若坏了,全算我们的?”

“正常损耗由道路维护账承担。”

“私自拆桥、偷料和不按时检修,才由梁家村承担。”

徐墨当场铺纸。

月泉商盟预付三两。

荒城修桥契约先付三两等值粮券与工料。

梁家村退还赵家三两定钱。

三方同时交割。

赵安不肯收粮券,只肯收银。

阿木尔把三两银子放到契书上。

梁九将剩下的一两二钱定钱也取出来。

月泉商盟的三两,加上村中剩余定钱,足够退清赵家。

荒城预付的粮券和工料,成为梁家村接下来修桥的生活保障。

这不是替他们抹掉债务。

是让一座桥先产生新的收入,再结束拆桥生意。

赵安接过三两银子,仍不甘心。

“已经装车的八块石怎么办?”

梁九走到石车旁。

“还没出村。”

“石头仍是桥上的。”

赵安说道:“装车也算工钱。”

顾长安看向徐墨。

“按正常装卸工价结算。”

“不多给,也不少给。”

赵安无法再从契书中找到口子。

他带着空车离开。

走到西坡时,赵安回头说道:“一座破桥,养不活一个村。”

梁九没有回应。

他已经转身走向桥下。

修桥不是把石头放回去便结束。

梁九带着村中桥工先检查石拱。

顾长安则让韩岳封桥。

任何车马暂时不得通过。

第一个发现的问题,比缺石更严重。

东侧拱脚下的排水孔完全堵死。

多年雨水积在桥头。

细土不断被冲进深沟。

桥基已经出现一道空腔。

王大柱探入木杆。

木杆整整进去三尺,才碰到实土。

韩岳皱眉问道:“把石头补回去也不能走?”

梁九答道:“空腔不填。”

“重车一压,东桥头还会继续沉。”

阿木尔看向天色。

契约期限只剩不到半日。

“修桥需要多久?”

梁九答道:“按旧办法,至少三日。”

所有人都沉默。

西路十二日契约的终点,是让重车到达月牙桥。

但八百石粮队真正出发之前,还要确认桥能通行。

顾长安看向修路队留下的木料。

第九日改线后,原本准备用于软地木排的长木梁没有消耗。

正好能做桥下临时支撑。

这是修路时省下的材料。

如今成了保桥的关键。

顾长安说道:“先搭木架托住东拱。”

“再清水口、填空腔。”

“桥面石最后归位。”

梁九问道:“填什么?”

“碎石分层。”

“中间灌石灰砂浆。”

“每层夯实。”

“不能把大石头直接塞进去,留下新的空缝。”

梁九点头。

“与旧桥工法接近。”

修桥队立刻分成四组。

小主,

桥下支撑。

清理水口。

回填桥基。

桥面复位。

梁家村的人不再站在桥头与荒城对峙。

他们开始成为最熟悉这座桥的一批工匠。

梁九用石锤敲击每块被拆下的方石。

声音沉的放在拱肩。

声音脆的用于引道。

已有裂纹的切成小块填桥基。

月牙纹定拱石则始终留在原位。

午后,排水孔终于打通。

积水裹着黑泥冲入深沟。

东桥头湿土开始排水。

桥下木架也稳稳托住拱圈。

可回填到第二层时,木架突然发出一声脆响。

一根横梁被旧石棱角压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