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入京不作章

老何听了一遍,立刻压成路边版。

老何说道:“荒城不卖免债牌。债要查,不是赖。”

茶棚老板连忙点头。

茶棚老板说道:“我不知道是假的。”

韩岳看着他。

韩岳说道:“你卖之前,问过谁?”

老板说不出话。

白简在茶棚后找到十二块未卖出的免债牌,还有一张半句小纸。

上面写着:入京述法,旧债缓行。

后半句没有。

顾长安看完,神色平静。

顾长安说道:“又是半句。”

老何说道:“那后半句该是什么?”

顾长安答道:“旧债缓行,须回桌核;缓害不缓账,止逼不止债。”

抄手写下。

顾长安没有封茶棚。

他让老板当场把免债牌全部拆掉,又让老何在茶棚门口讲一遍。

老板也要跟着复讲。

茶棚老板苦着脸,把那句“债要查,不是赖”念了三遍。

路过的人围过来听。

有人不满。

一个客商说道:“若荒城法不能免债,那还入京做什么?”

柳嫂忽然掀开车帘。

她看着那客商。

柳嫂说道:“因为有人拿债抢人。”

客商愣住。

柳嫂继续说道:“查债,不是赖债。查人,不是抵债。”

她说完,自己也怔了一下。

这是她第一次在荒城外说这种话。

老何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
顾长安没有替她补话。

这句话是她自己的。

车队重新上路后,白简把免债牌收进疑物袋。

白简说道:“还没到京城,假荒城法已经在路上卖了。”

韩岳说道:“越近京城,越多。”

老何抱着木牌,神情比出城时稳了一点。

老何说道:“那就一路拆一路讲。”

顾长安说道:“不全拆。”

众人看向他。

顾长安继续说道:“该拆的拆,该跟的跟。若所有假牌都当场砸了,就看不见谁来收钱。”

白简点头。

他在茶棚老板处留下记号,让后续京城差役跟查卖牌人。

荒城在荒城里学会的事,入京路上也一样能用。

不先猜。

不一锅端。

查路。

傍晚,车队到了石亭驿。

驿站外已经有人等着。

那人穿京城吏服,身后跟着两个书吏,神情客气,却带着一种京官惯有的审看。

来人拱手。

来人说道:“政事堂奉命迎荒城述法之人。请顾大人先交总册副本,由京中预审。”

韩岳看向顾长安。

白简也沉了眼。

顾长安问:“预审何人审?”

京吏答道:“政事堂自会安排。”

顾长安又问:“册离人多久?”

京吏说道:“一夜即可。”

老何抱紧布包。

柳嫂坐在车中,也抬起头。

顾长安说道:“总册不离桌。”

京吏微微皱眉。

京吏说道:“这里不是荒城。”

顾长安答道:“正因不是荒城,才更不能离桌。”

京吏脸色有些不好看。

顾长安继续说道:“要看册,就在驿站明桌。谁看,谁问,谁摘录,当场记。册不隔夜离人。”

京吏说道:“顾大人信不过政事堂?”

顾长安看着他。

顾长安说道:“不是信不过谁,是荒城法第一条,纸不离链。”

白简补了一句。

白简说道:“京城若要听荒城法,第一晚就不该先破荒城法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硬。

京吏的脸彻底沉了。

可他没有办法反驳。

因为他来接的,正是荒城问桌之法。

若一见面就把总册带走,明日政事堂再谈“本人、纸链、桌界”,便像一场笑话。人类官场最爱笑话别人,却很不喜欢自己成为笑话,理智终于短暂上线。

京吏最后退了一步。

京吏说道:“可在驿站设明桌。”

顾长安点头。

当夜,石亭驿第一次摆出荒城入京明桌。

总册副本放中间。

京吏坐一边。

荒城抄手坐一边。

白简记录谁翻哪一册,韩岳站在门口。

老何坐在旁边,手边放着愿、不愿、不懂三块木牌。

京吏看见木牌,忍不住问:“这是何物?”

老何说道:“给人说不清时用。”

京吏淡淡一笑。

京吏说道:“京城政事堂,不用这种小儿木牌。”

柳嫂在旁边忽然开口。

柳嫂说道:“我用过。”

京吏看向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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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嫂低声说道:“我那时说不清。没有牌,他们就替我说了。”

京吏的笑意慢慢收住。

老何把三块木牌摆正。

老何说道:“政事堂不用,是政事堂的事。可有些人要用。”

这一晚,京吏只看了两册。

归本人。

归纸链。

看完后,他没有再提把册带走。

夜深时,顾长安在驿站窗前写下入京路第一条补记。